陈东看着屏幕上那个大大的“已售罄”，半天没回过神来，又给赵阔打了过去。
“不是，老赵。”
陈东对着电话那头说道，“这怎么线上一下就没了？你真没花钱找人在后台刷单？”
电话里，赵阔没忍住直接乐出了声，“老陈，你真以为咱们寒杉还是以前那种没什么知名度的酒啊？”
赵阔点了一根烟，得意道，“咱们广省，还有北方几个大省的老板圈子，现在谁不知道寒杉？虽然现阶段在这几主播直播间里买单的，基本上都是之前在线下喝过寒杉的老客户。但这帮人平时应酬多，也刷短视频啊。一千八百八一瓶，平时在线下找黄牛托关系都拿不到，现在原价挂在直播间，这帮老板还不得跟饿狼一样往上扑？”
陈东摸了摸下巴，“就算全是老客户，这手速也太邪门了。弹幕里都在骂咱们是搞虚假营销。”
“骂就让他们骂去。越骂流量越大。”
赵阔不紧不慢地解释道，“网上传播的速度非常快，这叫话题度。经过这些主播传播，加上底下的争议，咱们寒杉的名气肯定会再上一层楼。”
赵阔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了几分，“老陈，你别忘了。咱们现在产量正在暴增。要是光靠线下，太慢了。不赶紧把线上渠道的口子撕开，到时候这些酒真得扔在仓库里吃灰了。”
陈东想了想，这话确实在理。
“这倒是。”
陈东点点头，“行，渠道的事你看着办。”
“放心吧，你就在家数钱就行。”
挂断电话，陈东从躺椅上起身，溜达着进了后面的生产车间。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一家占地非常广的办公写字楼内，巨大的落地窗前立着一块牌子：戛子传媒。
豪华的老板办公室里，空调温度打得很低。
戛子梳着一个大背头，穿着紧身黑色t恤，手里端着一个透明的玻璃杯。杯子里装的正是寒杉。
他仰起脖子，将杯里的酒液一饮而尽。
戛子闭上眼睛。喉结滚动。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脸色瞬间红润起来，忍不住拍了一下大腿，“好酒！”
旁边，一个梳着中分头的年轻助理手里拿着一份传真文件，脸色有些纠结。
“戛哥。”
助理咽了口唾沫，往前走了一步，“咱们真要接这个活？这姓赵的负责人也太狂了。坑位费一分不给，佣金扣得死死的。这利润实在太薄了。”
戛子睁开眼，瞪着助理，“一定要卖！你刚才没跟着喝一口？这酒到底好不好喝，你心里没点数？”
助理挠了挠头道，“确实好喝，一口下去浑身通畅。可是嘎哥，佣金真的太低了。才五个点！满打满算，一千八百八的单价，咱们卖一瓶也就赚九十几块钱。”
助理越说越激动，翻开手里的记事本，“还不如咱们上个月卖的那款至尊xo呢。那玩意儿玻璃瓶装得高大上，咱们拿货成本才二十块。直播间直接标八百八，给家人们上个福利，卖个三百九十九。那一瓶纯赚三百多，来钱多快！”
“我来你大爷！”戛子猛地从真皮座椅上弹起来，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
“你踏马是不是对面潘子传媒派过来的间谍？”戛子指着助理的鼻子骂道。
助理被吓了一跳，赶紧后退半步，“不是啊戛哥，我这可是处处为咱们公司着想，怎么成间谍了？”
戛子没好气地走到饮水机前接了杯凉水，灌下半杯，“合着平时直播间里挨骂的不是你是吧？你打开评论区看看！上个月那批xo发出去，家人们全在底气骂我卖假酒。那些买回去喝了拉肚子的，差点没把我祖宗十八代骂出来。退货率高达百分之七十！”
戛子越说越气，把纸杯捏成一团扔进垃圾桶，“我这张脸还要不要了？”
“黑红也是红嘛。”助理小声嘀咕道。
“红个屁。”
戛子转头盯着桌上那个蓝色的寒杉礼盒，“现在时代变了。那些老铁也精明了。咱们现在急需一款真正的好酒来洗白！懂吗？洗白！”
戛子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寒杉的瓶身，“你看看这质感。昨天王老五在群里炫耀，说他托人找关系，在线下花了两千五才弄到一瓶。这就是排面！这种级别的酒，咱们能拿到直播间原价首发，那能拉高多少逼格？哪怕一分钱不赚，倒贴邮费我都干。”
助理恍然大悟，连连点头，“戛哥高见！那我现在就去回复那边？”
“快去！”
戛子一挥手，“这帮老板脾气硬得很。你就用最卑微的语气，告诉那个赵总。就说戛子我非常认同他们的产品理念，佣金五个点完全没问题。就一条，给我多匀点货。五十瓶不够，我起码要五百瓶！”
助理拿着文件夹刚走到门口，突然停住脚步，转过头说道，“戛哥，有个事忘了跟你汇报。”
“放。”
“刚刚运营那边盯盘，发现潘子的直播间预告也改了。潘子也在主推这款寒杉。听说他连五个点佣金都不要了，只要三个点，现在正跟那个赵总死磕呢。”
戛子愣在原地。三秒后。
“草！”
嘎子破口大骂道，“潘子这个老不死的，一把年纪了还来跟我卷！卷王之王啊！去！你现在就打电话，告诉赵总，咱们戛子传媒，一分钱佣金不要！免费给他带！只求交个朋友！”
助理急了，“哥，免费带咱们这几十号人的电费网费都回不来啊！”
“让你去你就去！先把货抢下来再说！快去！”
……
下午三点。和平镇。
陈东准备去厨房下碗面条对付一口。
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赵阔。
刚接通，赵阔那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老陈，你猜怎么着？这帮网红真他娘的绝了。”
“怎么了？”陈东靠在门框上。
赵阔笑着说道，“好几个百万以上粉丝的大主播，连坑位费都不提了。刚才有个叫什么戛子，还有一个叫什么潘子的，两人直接在我的微信里卷起来了。从五个点的佣金，一路杀到了免费带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