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两分钟。
直播间里，助理拿着手机跑进镜头，“戛哥，搞定了！赵总说看在你的面子上，再给加五百瓶！”
戛子顿时精神抖擞，双手撑在桌子上，凑近镜头，得意道，“怎么样，兄弟们！戛哥说话算不算数？面子大不大！就五百瓶，多一瓶没有！准备好你们的手速！后台，上车！”
“三！二！一！”
链接刚跳出来。
又是一秒变灰。
【当前商品已售罄】
戛子看着数据，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直接从老板椅上跳了起来，站在椅子上兴奋地手舞足蹈，“牛逼！家人们太牛逼了！今天这场直播，注定载入史册！”
陈东看着彻底陷入疯狂的直播间，摇了摇头。
这货是真会整活。
看了眼时间，晚上八点半。
陈东手指一滑，退出了戛子的直播间，顺手在搜索框里打出两个字：潘子。
点进直播间。
画风瞬间突变。
镜头前，潘子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复古唐装，手里盘着两串核桃，正襟危坐。背后的置物架上摆满了各种看起来很古老的酒坛子和茶具。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也有七八万。
桌子正中间，同样摆着一瓶深蓝色的寒杉。
弹幕里，不少刚从隔壁看完热闹的水友跑过来带节奏。
“潘叔！隔壁戛子卖寒杉了，两拨五百瓶，一千瓶秒没！”
“潘叔你行不行啊！人家戛子今天卖了一百多万！”
“潘叔赶紧上链接，不然我们回戛子那边了。”
潘子瞥了一眼屏幕上的弹幕，脸色不变。他停下手里盘核桃的动作，慢条斯理地端起桌上的紫砂壶，喝了一口水。
“戛子？”
潘子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痛心疾首的表情，语重心长地对着镜头说道，“那个卖九块九假酒的？”
弹幕瞬间兴奋了。
“开始了开始了！潘叔要发功了！”
潘子放下紫砂壶，叹了口气道，“家人们啊，你们太单纯了。白酒这个行业，特别是这种高端酒。这里面的水太深了，他把握不住。”
陈东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真就来这句了。
潘子拿起桌上的那瓶寒杉，用手轻轻抚摸着瓶身，眼神深邃，“寒杉这种货，不是谁都能带的。戛子年轻，容易被一时的利益蒙蔽双眼。这酒的水深，让他退后，让潘叔来！”
满屏弹幕疯狂滚动。
“神特么水太深，潘叔你是想自己潜水吧！”
“听潘叔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我就喜欢看潘叔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
潘子不理会弹幕的调侃，一脸正气，“今天，潘叔舍下这张老脸。给厂家那边磨了整整一天。总算要来了一点福利。一千八百八，一分不多，一分不少。不为赚钱，就为了跟家人们交个朋友。”
弹幕：“交朋友需要一千八百八？”
“不废话！”
潘子一拍桌子，“后台！上链接！八百瓶！”
陈东盯着屏幕右下角。
购物车弹出。
然后。
【当前商品已售罄】
潘子举着手，刚才那副世外高人的做派瞬间崩不住了。他愣了两秒，猛地抓过旁边的备用机，看着后台清零的库存，手都抖了。
八百瓶，将近一百五十万的销售额。
就这么没了？
潘子咽了口唾沫，立刻转头看向助理，“快！再给厂家打电话！再要一千瓶！快去！”
弹幕铺天盖地。
“就这？潘叔你到底行不行！”
“刚才谁说水太深戛子把握不住的？我看潘叔你也快溺水了吧！”
“隔壁戛子已经要到第二波五百瓶了，潘叔你这面子不够硬啊！”
不一会儿，助理小声和潘了说了几声。
潘子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镜头，换上了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
“家人们，潘叔尽力了。”
潘子叹了口气，把桌上的寒杉往前推了推，“厂家那边是真的没货。潘叔舍下这张老脸，硬生生从他们线下贵宾室的存货里，抠出来两百瓶！”
“一千八百八！多一瓶没有！抢到就是赚到，抢不到的，潘叔也只能说声抱歉了。上车！”
链接弹出。
【当前商品已售罄】
直播间里，不仅粉丝疯了，潘子自己也瘫在椅子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喃喃自语：“这踏马卖的是酒还是长生不老药啊……”
陈东躺在摇椅上，看着潘子怀疑人生的表情，乐得把茶杯拍在腿上。
他手指一划，退出了潘子的直播间。
本来以为只有这两个活宝在搞事。结果陈东随便在搜索栏打出“寒杉”两个字，跳出来的直播广场直接让他开了眼。
排在热度前十的带货直播间，竟然有一半都在卖这玩意。
而且画风一个比一个离谱。
一个名叫“老杨”的带货大V，平时专卖十几块钱的螺蛳粉和小零食。此刻，他正站在一个巨大的集装箱前面，手里举着一瓶深蓝色的寒杉，嗓子都快喊哑了。
“兄弟们！今天不卖粉了！今天给你们看点硬的！”
老杨指着手里的瓶子，“寒杉！什么叫排面？这就是排面！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给你们争取了五十瓶的额度！”
弹幕疯狂嘲讽：“老杨你醒醒，一千八百八的酒，你这卖榨菜的直播间谁买得起？”
“你懂个屁！”老杨一瞪眼，“我不要佣金！我倒贴运费！就当给家人们开眼界！上链接！”
瞬间秒空。
老杨盯着后台，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鸭蛋。
陈东又往下划。
一个美妆频道的头部女主播，穿着精致的晚礼服，平时一口一个“集美们”，卖的全是高端护肤品。
现在，她的化妆桌正中央，供着一瓶寒杉。
“集美们，今天咱们不推精华了。”
女主播笑颜如花，声音甜得发腻，“这款寒杉，我亲自试过。喝完之后，那股清香在嘴里能留一整天。而且微醺的感觉，特别有助于美容觉。”
“今天直播间限量一百瓶。我知道很多集美觉得贵。但你们想想，一千八百八，买给你们老公，买给你们公公。他们高兴了，你们的包包还会远吗？”
“上链接！”
又是秒空。
弹幕里一群女粉在哀嚎：“没抢到！我老公刚才说抢不到这酒不给我买神仙水了！”
“我靠，我公公在旁边盯着我抢，他自己手速不行怪我网卡！”
陈东拿着手机，人有点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