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闊身後，還跟著兩個熟人。
福記酒樓的老板李長福，以及趙海波。
“陳總！老弟！你這新廠子蓋得夠闊氣啊！”李長福大老遠就伸出雙手，滿臉堆笑。
趙海波也是提著兩個精致的禮盒，樂呵呵地打招呼。
陳東迎上前，跟兩人握了握手，“李哥，趙哥。怎麼今天有空跑我這荒郊野嶺來了？來之前也不打個電話，我好讓食堂加幾個菜。”
“打什麼電話，你那寒杉在我店里天天賣斷貨，我這不親自上門拿貨來了嘛。”李長福半開玩笑地說道。
趙闊在旁邊無奈地攤了攤手，“老陳，這倆哥哥在辦公室死活不走，非要來車間找你。”
“行，寒杉管夠，待會兒讓老趙給你們裝車。”陳東笑著遞煙。
趙海波接過煙，沒急著點，鼻子突然猛吸了兩口。
李長福也停住了說話，眼神驚疑不定地看向陳東身後的車間大門。
哪怕隔著厚厚的除塵門，一絲極其微弱，但卻極具穿透力的復合老窖香氣，依然漏了出來。
“老弟……”
李長福咽了口唾沫，盯著車間門，“你這味兒……不對啊。寒杉是清香帶甜，這味兒怎麼這麼像那種上了年頭的老濃香？”
趙海波直接上前一步，急得直搓手，“陳總，你這就不夠意思了。是不是藏了什麼絕世好貨沒告訴哥哥？趕緊的，別藏著掖著了，拿出來見識見識！”
陳東看著這倆老饕眼冒綠光的樣子，樂了。
他轉身，把車間大門推開一條縫。
那股正在灌裝入壇的驚蟄酒香，毫無保留地撲面而來。
李長福和趙海波瞬間倒吸一口涼氣，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這……這是前段時間省城圈子里傳瘋了的那個非賣品？”
李長福顫聲道，“陳記……驚蟄？！”
陳東順手把門一拉，直接把那股撩人的酒香掐斷在門後。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樂道，“兩位老哥，你們怎麼知道？”
李長福吞了口口水說道，“老弟，現在誰不知道驚蟄，你少打岔。我聞你這味兒，比那些幾十年老窖池出來的底子還厚！趕緊的，見一面分一半。”
陳東擺擺手道，“這批新酒剛從機器里出來，火氣太大，真想喝，前陣子釀的那一百瓶倒是還剩一些。走，去我辦公室。”
“走走走！”趙海波迫不及待地催促道。
三人跟著陳東上了三樓。
推開厚重的實木雙開門，兩百多平米的寬敞空間躍入眼簾。整面的落地窗采光極好，意式真皮沙發配著金絲楠木的大辦公桌，透著一股不顯山不露水的低調奢華。
趙海波一屁股陷進沙發里，左右摸了摸皮面，“好家伙，陳老弟，你這辦公室比我那工程公司的門頭都氣派。就沖這沙發，以後我也得天天來催貨。”
“你要是天天來，老趙非得把你拉黑不可。”陳東笑著走到牆角的博古架前。
最下層，靜靜立著幾個沒有貼標簽的白瓷瓶。陳東隨手拎起一瓶，走回茶幾旁。
“啪。”
木質瓶塞拔出。
“轟！”
一股霸道的復合老窖香，瞬間在辦公室的冷氣里炸開。沒有一絲刺鼻的酒精味，只有帶著綿、甜、淨、長的五糧醇香。這味道極具侵略性，卻又柔和得讓人想深吸兩口。
李長福猛地站了起來。
“這……這是真家伙啊！”李長福盯著陳東手里的白瓷瓶。
陳東從茶幾底下翻出三個干淨的水晶小分酒器，手腕微傾。
酒液如晶瑩的銀絲般拉出一條長線，落入杯中，泛起細密如豆的酒花，經久不散。清亮，黏稠。
“嘗嘗。”陳東做了個請的手勢。
李長福根本沒客氣，端起杯子先湊到鼻尖。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一副如同吸了純氧般的迷醉表情。接著，他將那一小口酒液倒入口中。
閉眼。
三秒鐘後，李長福猛地睜開眼，重重吐出一口酒氣。
“絕了！入口綿，落口甜，這窖香濃郁得簡直要在舌頭上安家！”
李長福激動得一拍大腿，“老弟，你這五糧工藝玩得比那幾個大廠還絕！這回甘，一點邪雜味都沒有！”
趙海波也一口咽下，辣得齜牙咧嘴，卻大呼過癮，“痛快！這酒勁大卻不上頭，順著喉嚨下去像是一團溫火，舒坦！我平時喝不慣濃香，今天算是服了。”
陳東靠在單人沙發上，端起保溫杯喝了口茶，慢悠悠道，“好喝就行。這酒我可是拿五色老窖泥一點點煨出來的。”
“陳總，老弟！”
李長福眼楮放光，“這酒，怎麼賣？我福記酒樓先定一百箱！不，兩百箱！”
陳東差點一口茶噴出來。
趙闊在旁邊幽幽地接了一句，“李哥，格局小了不是。這酒，我們內部指導價，5888一瓶。”
“多……多少？”趙海波一口煙嗆在嗓子里，連連咳嗽。
“六千塊一瓶？”李長福倒吸一口涼氣，看了看手里的空杯子，又看了看桌上的白瓷瓶。
陳東笑了笑，“李哥，你那酒樓要是直接上這酒，食客看了菜單估計得報警。咱們自己兄弟，我也不藏著掖著。驚蟄走的是極致高端路線，產能目前達不到寒杉和藏鋒那麼高。這酒釀出來得陳化很久才能出廠。”
李長福是個精明商人，立刻回過味來。他明白這酒真的稀缺。
“行，老弟，哥哥懂。”
李長福嘆了口氣，頗為遺憾地看著酒瓶，“不過等你這驚蟄正式鋪貨的時候，怎麼著也得給哥哥留幾箱。我拿去送那幾個大客戶，絕對倍兒有面子。”
“這個好說。”
陳東點頭道，“不過今天你們二位大老遠跑過來，總不能真讓你們空手回去，一人一瓶還是有的。”
李長福，趙海波兩人瞬間大喜。
陳東摸了摸下巴，“李哥，趙哥，寒杉和藏鋒你們要的話，等會我讓李鋼他們給你拿。”
沒等李長福開口，趙海波先說道，“行啊！老弟，你這新廠子一開，產能算是跟上了。我那幾個工程隊的老總，現在喝別的酒都嫌沒勁。”
氣氛輕松下來。幾人坐在沙發上，就著一瓶驚蟄，開始閑扯市里的八卦和生意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