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蔭下，熱風吹過。
幾個直播間里的彈幕已經徹底瘋了，滿屏滾動的都是“給陳老板上鏈接”和“打假變吃播”。
唐會長站在長條桌前，臉色青白交錯。
“你這儀器……是不是大熱天曬短路了？”唐會長咽了口口水，壓低聲音質問。
檢測員滿頭大汗，尷尬地把屏幕轉給唐會長看，“會長，這是德國進口的高精光譜儀，就算短路了，它也測不出這麼完美的單寧和花青素結構啊。這酒……成分比教科書上的特級園還要標準。”
旁邊的幾個千萬粉絲博主可不管這些。他們平時干的就是蹭流量的活兒，現在風向不對，立馬原地調頭。
一個留著黃毛的博主端著高腳杯，湊到陳東面前諂媚道，“陳老板，這酒喝得我骨頭都酥了。咱們直播間現在有三十萬兄弟看著呢，你剛才說假一賠十，這星空上哪能買？給個準話，兄弟們準備沖塔了。”
“不用沖。”
陳東擺擺手，“陳記不搞帶貨鏈接。大家真想喝，去找各省的紅酒代理商。目前鋪貨率還在推進，過幾天高端煙酒行基本都能看到。”
唐會長知道今天算是徹底栽了，老臉丟得一干二淨，干咳兩聲，強行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
“咳，看來是一場誤會。”
唐會長轉過身，對著鏡頭勉強說道，“陳記集團的紅酒在合規性上沒有問題。我們品鑒家協會向來本著求真務實的態度，只要是好酒，我們就支持。今天這趟……也算給大家吃個定心丸。”
陳東也不追著咬。和氣生財。
“唐會長大老遠來一趟，給我們陳記做了個公證，辛苦。”
陳東隨手從桌上的冰桶里抽出一瓶沒開封的“星空”，遞了過去，“帶回去喝，路上解解渴。免得回去有人說我們和平鎮不懂待客之道。”
唐會長看著那瓶沉甸甸的黑晶玻璃瓶，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最後只能咬著牙，讓助理接下。
“陳老板年少有為，後會有期。”唐會長丟下一句場面話，帶著檢測團隊和幾個尷尬的媒體，灰溜溜地上中巴車跑了。幾個自媒體博主倒是沒急著走，厚著臉皮把開過瓶的那點酒全給分干淨了，這才依依不舍地離開。
送走這批不速之客，廠區重新恢復安靜。
趙闊盯著大門方向，嘬了口煙，吐出一團青霧。
“財帛動人心啊。”
趙闊拉開椅子坐下，“咱們陳記現在的名聲越來越大。這所謂的紅酒協會，估計也就是看咱們之前是做白酒的，突然跨界扔出一款星空。現在動了他們利益，迫不及待跑過來找茬。”
陳東靠在遮陽傘下的躺椅上，看著桌上沒切完的西瓜。
“很正常。”
陳東語氣隨意道，“利益圈子，憑什麼讓你一個外來戶掀桌子？不過這老唐挺有意思，走的時候那瓶星空他還真要啊。”
趙闊樂了。
“那是。9888一瓶，白嫖誰不喜歡。”
趙闊拿起桌上的打火機在手里把玩，“這幫人回去肯定得把酒拿去化驗室切片研究。東子，這波免費廣告打得漂亮。”
陳東站起身道，“讓王超群對接好全國的代理商。”
正說著，王超群一頭熱汗從辦公樓方向跑過來。
手里拿著個平板，人還沒到，聲音先傳了過來。
“東子！老趙！爆了！”
王超群沖到樹蔭底下興奮道，“剛才直播一結束，魔都和京城那幾個大代理商電話直接打進我辦公室。京城的李總開口就要五千箱鋪貨高端會所。魔都的張總更狠，說下個月長三角的高端婚慶市場全定星空了，先要八千箱。”
趙闊挑了挑眉。
“慌什麼。讓他們打款。”
趙闊不緊不慢道，“順豐冷鏈車都在外面排著，款到發貨。”
陳東看著王超群，笑了。
“超群，跟他們說清楚，不用急著囤貨。”
陳東開口說道，“跟那些老板打交道客氣點，但也別讓他們覺得咱們產能不足。告訴他們，陳記現在面對的是全國市場，產能絕對跟得上。大家有錢一起賺。按需進貨就行。”
“明白。”
下午，陽光依舊刺眼。
別墅門口停著柳萱的那輛保時捷。
陳東帶著張鐵，從倉庫里搬了十箱星空，放在車後備箱里。
柳萱戴著墨鏡，站在車旁。
“這麼多。”
柳萱看著後備箱，伸手攏了一下頭發說道，“我那幾個富婆客戶要是喝上癮了，我可得找你補貨。萱SpA現在的酒水消耗量快趕上酒吧了。”
陳東隨手關上後備箱門。
“管夠。”
陳東笑著說道，“你那美容院喝不完，拿去送人當人情也行。全當支持你這個老板娘的交際圈了。”
柳萱摘下墨鏡，白了他一眼。
“少貧嘴。”
柳萱走近兩步，伸手幫陳東理了理衣領，“我先回市里了。這幾天店里事情不少。”
看著保時捷駛離廠區，陳東轉身往一廠走。
接下來的一周，星空在國內高端圈子里掀起了一場風暴。
從京城的頂級私人會所，到魔都的外灘餐廳，那些過去只認波爾多和勃艮第的老饕們，紛紛改口。
沒有繁復的醒酒過程，開瓶即是巔峰口感。
這種極簡的高級感，配合碾壓級別的香氣，讓星空迅速佔據了國內萬元級紅酒的市場。
順豐冷鏈的重卡每天二十四小時不斷從和平鎮駛出。
一廠無塵車間內，空調冷風呼嘯。
二十台全自動控溫蒸煮一體機發出穩定的低鳴。原料入口不斷吞噬著極品霜星黑皮諾，出酒口連接著二十個時間加速壇。
張鐵叼著一根沒點燃的華子，拿著記錄本在機器間穿梭。
陳東穿著休閑服，站在控制台前看數據。
“老板，出貨速度有點太猛了。”
張鐵走過來，指著庫房方向，“要不是咱們機器多，加上加速壇能瞬間拉滿陳化時間，還真扛不住這麼造。”
“放心，扛得住。”
陳東在面板上輸入幾組參數，“盯緊設備運轉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