邁克咽了口唾沫，語氣誠懇︰“不僅如此，威廉總裁讓我代他向您轉達最崇高的敬意。他說，既然我們無法戰勝陳記，那麼尊爵願意成為陳記在日韓市場最忠實的合作伙伴。”
資本家的臉皮厚度，從來不會讓人失望。打不過就加入，干脆利落。
“渠道開放？”陳東倒了杯茶推過去。
“全面開放！”
邁克語氣極其肯定，“東京銀座排名前十的私人俱樂部，首爾江南區的頂級會所，全部是我們尊爵直供的渠道。只要您的清酒過去，立刻就能擺在那些財閥家主和社長的桌面上。”
“行。”
陳東也不廢話，轉頭看向舒清清，“清清，樣品拿過來。”
舒清清轉身走回里間，很快拿出一個純白色的磨砂玻璃瓶，放在茶桌上。
沒有任何繁復的花紋，也沒有花里胡哨的外文標簽。
瓶身正中央，只印著一個狂放不羈的黑色草書︰雪。
邁克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個酒瓶，指腹摩挲著磨砂的質感。
“雪……”
邁克喃喃自語，眼楮越來越亮，“陳總，這個名字簡直就是為那幫講究�骷琶姥У娜氈靜品 可磯ㄗ齙摹＠淇帷 擰 豢膳矢劍 br />
邁克腦子里已經自動生成了一整套營銷話術。
不需要講什麼工藝，只需要告訴那些財閥，這瓶酒來自東方最隱秘的古老酒造，用的是極寒冰川水，一萬斤原糧里只能萃取出這麼一點精華。
再加上那液態水晶般無可挑剔的口感，兩萬人民幣一瓶？
那些財閥絕對會覺得買便宜了！
“價格還是我之前說的。”
陳東端起茶杯，“兩萬人民幣一瓶，出廠價。你們尊爵拿到那邊怎麼包裝、怎麼講故事，賣多少日元，那是你們的本事，我不摻和。大家和氣生財。”
邁克一听，心里的石頭徹底落了地。
他最怕陳東定死終端零售價，那尊爵的利潤空間就小了。現在給出廠價，那就是讓他們放開手腳去收割日韓圈的富豪。
“陳總，您敞亮。”
邁克拿出公文包里的合同，“第一批貨，一萬瓶。全款兩億，今天下午就能打進陳記的公戶。”
“沒問題。”
陳東拿起茶杯吹了吹熱氣開口說道，“邁克，咱們商量個事。”
“您吩咐。”邁克微微欠身。
“這一個月，你們去折騰日韓市場。”
陳東看著邁克的眼楮，語氣輕描淡寫，“如果‘雪’的名聲在銀座和首爾打響了，讓那幫財閥排隊送錢，我給你們尊爵送個大禮。”
邁克屏住呼吸。
“你們一直惦記的‘荒原’。”
陳東喝了口茶，“國內外的合作，我可以給尊爵開個專屬通道。”
邁克的呼吸驟然粗重。
尊爵這段時間被“荒原”在國內夜場打得節節敗退。這要是能拿下合作權，那之前的損失壓根不算什麼。
“陳總！”
邁克猛地一拍胸脯，“您看好了，一個月內，我要是不能讓日本那幫財閥把‘雪’供在神龕上，我邁克兩個字倒過來寫！”
“倒過來寫不好听，去吧。”陳東擺擺手。
邁克抱著合同，鞠了個躬，轉身大步地沖出辦公室。
十二個小時後。
尊爵洋酒全球總部頂層辦公室。
威廉看著邁克帶回來的簽署合同，連帶著听完了邁克轉述的陳東那個“一個月之約”。
威廉從紅木辦公椅上站了起來。他在落地窗前走了兩圈。
“干得漂亮，邁克！”
威廉轉過身，藍色的眼珠子里閃爍著餓狼盯上獵物的光芒，“‘荒原’的合作權！陳東這是在考驗我們的渠道能力！”
邁克站在一旁，連時差帶來的困倦都掃除一空。
“總裁，第一批一萬瓶貨後天就能落地東京和首爾。終端銷售價，您看怎麼定？”
邁克拿出計算器，“出廠價兩萬人民幣，折合日元差不多四十萬。加個百分之二十的利潤……”
“邁克，你太小家子氣了。”威廉一把按下邁克手里的計算器。
威廉走到辦公桌前，伸出三根手指。
“三萬人民幣。換算日元，直接定六十萬日元一瓶。”威廉語氣篤定。
邁克愣了一下︰“總裁，這個價格會不會太夸張了？全日本最頂級的十四代龍泉，拍賣價也就三四十萬日元。我們直接定六十萬，那幫財閥不是傻子。”
“不，他們就是傻子。只要故事講得好，六十萬他們只會嫌便宜。”
威廉冷笑一聲，拿起桌上那瓶名為“雪”的清酒，端詳著那個狂放的漢字。
“立刻通知公關部和企劃部。”
威廉語速極快地下達指令，“包裝一個故事。就說這酒產自中國最神秘的雪山深處，用的地下萬年冰川水。釀酒的米是海拔五千米高原變異的特種稻。一萬斤糧食，經過最古老的東方秘法，只能萃取出這麼一瓶。”
邁克掏出錄音筆，快速記錄。
“預算不設上限！”
威廉雙手按在桌面上，“給我砸錢！買通日本最權威的品酒大師，讓他們在媒體上背書。買通銀座前十俱樂部所有的媽媽桑，給她們全額返點。三天內，我要讓銀座每一個頂級圈子的酒桌上，都在談論這瓶酒！”
威廉眼神瘋狂︰“我們不僅要收割他們的錢，還要把尊爵的名聲重新打出去。陳東給了我們一把屠龍刀，不用力揮下去，怎麼對得起這六十萬日元的定價！”
兩天後，國內，桂市陳記集團。
清晨的廠區霧氣蒙蒙。
廠房里二十台全自動控溫蒸煮一體機平穩運轉。空氣里彌漫著醇厚的泥煤煙燻味。
陳東穿著一身灰色運動服，背著手在車間走道上溜達。
張鐵拿下嘴里的煙說道，“老板，清酒隨時可以提產。”
陳東點點頭︰“不急。”
正說著，舒清清踩著平底鞋走了過來，手里拿著一台平板電腦。
“老板，傳回來的消息。”舒清清遞過平板。
陳東接過平板。屏幕上是一段翻譯好的外網視頻。
視頻里，幾個穿著和服、頭發花白的日本品酒大師，正對著鏡頭潸然淚下。他們手里捧著純白色的磨砂玻璃瓶，激動得語無倫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