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东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远洋物流的操作员拿着扫码枪，对着托盘上的二维码一扫，叉车精准入库，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专业干线就是不一样。”陈东点点头。
旁边一个穿着远洋制服的调度员正拿着平板核对数据，头都没抬：“师傅，麻烦让让，这里是作业区，不戴安全帽不能进。”
赵阔刚想开口，陈东一把拉住他往后退了两步，笑道：“不好意思，我们这就出去。”
调度员挥挥手，继续盯着平板上的装载进度。
两人退到安全线外。
此时，陈东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赵天明。
陈东把手机屏幕转向赵阔：“你爸。”
“估计是机器调试好了。”
赵阔搓了搓手，“前两天我听他说，新设备进场，他这几天吃住都在厂里，比我当年考大学还上心。”
陈东按下接听键，顺手开了免提。
“东子！”
赵天明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设备全部进场调试完毕。国内最顶级的温控发酵舱，完全按照你要求的精度改的！你现在有空没？过来指导指导？今天桂花酿的原料到了，准备下第一锅。”
陈东转头看向赵阔。
赵阔翻了个白眼，点头。
“行，我一个小时后到。”陈东挂断电话。
陈东站起身，把西瓜皮扔进垃圾桶，抽了张纸巾擦手。
“走吧。”
陈东往外走，“去看看你爸。我看他比你上进多了。”
赵阔跟在后面，满脸无奈：“他这是焕发事业第二春了。这几天连家都不回，我妈天天打电话骂我，说我把老头子带偏了。”
两人乘电梯下楼，坐进那辆奔驰。
一个小时后。
车停在三花集团的厂区门口。
两人刚走进办公大楼，就看到赵天明带着几个高管迎了出来。
“东子！”
赵天明快步走上前，一把拉住陈东的胳膊，“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你盼来了。走，直接去一号车间。”
一行人来到车间入口。
按照陈记的标准，换上全套无尘服。
厚重的玻璃门滑开。
车间内部焕然一新。地坪全部刷了最高级别的环氧树脂。十二台巨大的哑光金属发酵舱整齐排列，管线全部隐藏在金属桥架里。
空气里没有任何酒糟味，只有抽风机轻微的运转声。
三花的技术总监正带着几个技术员在操控台前核对数据。
技术总监看到赵天明带着陈东进来，赶紧放下手里的平板。
“董事长，陈董。”技术总监态度恭敬。
陈东走到操控台前，看了一眼屏幕。
“第一批原料处理好了？”陈东随口问道。
“处理好了。”
技术总监指着一旁的密封不锈钢桶，“精选的金桂。花蒂和杂质全部手工挑拣干净。基酒用的是富贵酒厂的米酒。”
陈东走过去，揭开盖子看了一眼。
浓郁的桂花香气扑鼻而来，花瓣完整，色泽金黄。
技术总监站在操控台前，手指在触摸屏上快速点动。屏幕上跳出一排绿色参数。
陈东双手插兜，盯着屏幕上的数据线，点点头：“酵母投放比例多少？”
技术总监语气笃定，“严格按照您给的配方工艺，低温慢发酵程序已经锁定。”
“开始吧。”陈东下达指令。
技术总监按下主控台上的绿色启动键。
低沉的嗡鸣声在车间内响起。机械泵开始精准注入基酒，金黄色的桂花在密闭舱内与酒液融合。屏幕上的温度数值，死死钉在18.0c，纹丝不动。
赵天明搓着手，眼睛死死盯着发酵舱：“东子，这设备真他娘的带劲。我看了两天两夜，硬是没挑出一点毛病。”
“爸，你再熬两天，都不用喝桂花酿了，直接能躺在发酵舱旁边就地超度。”
赵阔在旁边翻了个白眼，“我妈说了，你今晚再不回家，就换锁。”
“滚蛋。”
赵天明没好气地瞪了儿子一眼，“我不盯着能行？”
发酵需要时间。
几天后。
三花集团一号车间。
陈东和赵阔再次换上无尘服走进来。
发酵舱的指示灯已经由红转绿。
赵天明早就等在出液口，手里破天荒地拿了三个高脚玻璃杯。
“东子，到日子了。技术部刚测了理化指标，完美达标！”赵天明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
“开阀，尝尝。”陈东走上前。
技术总监小心翼翼地拧开一号舱的采样阀。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桂花香气，瞬间在无尘车间内炸开。没有酒精的刺鼻，只有纯粹的花香和粮香。
金黄澄澈的酒液落入玻璃杯，没有一丝杂质，灯光一打，犹如流动的极品琥珀。
赵天明迫不及待地端起杯子，抿了一大口。
酒液入喉。
安静。
赵天明愣在原地，闭上眼睛。半晌，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明显松弛了下来。
“神了。”
赵天明睁开眼，语气满是不可思议，“这几天我熬得心率都快到一百二了，脑子里一直嗡嗡响。这酒一下肚，胃里暖烘烘的，脑子里的那根弦……松了。”
赵阔凑过来也喝了一口。咂吧咂吧嘴。
“口感绝了。低度数，微甜，回甘里全是阳光下的桂花味。”
陈东端着杯子晃了晃，看着琥珀色的酒液挂在杯壁上。
“配方没问题，温控精准。”
陈东尝了一口，点点头，“不过现在火气还有点大，不够柔。”
技术总监在旁边听得直冒冷汗：“陈董，哪里出问题了？”
“没出问题。是时间。”
陈东放下杯子，“酒酿出来了，还得放一放。拉到恒温库去，静置半个月。让桂花精油和乙醇分子彻底酯化交融。半个月后，口感还能上一个台阶。”
“明白！”技术总监如释重负。
赵天明把杯子里的酒喝完，眼神灼热：“东子，这桂花酿，咱们定价多少合适？”
“赵叔，定价的事你做主。”陈东语气从容。
赵天明连连点头，从兜里掏出手机，调出几张设计图。
“你看这个。新中式琉璃瓶，哑光木塞，外面套个极简的纸雕外盒。”
赵天明指着屏幕，“我找人专门设计的，主打一个仙气。”
“这包装看着就不便宜。”
陈东笑了，“行，就按这个来。三花这边的摊子，赵叔你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