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东没反驳。
商业定位这块，赵家父子门清。1880确实是个进可攻退可守的数字，不至于像惊蛰那么高不可攀，又拉开了和普通口粮酒的档次。
“行。三花的摊子，你们自己定。”
陈东靠在椅背上，“第一批备了多少货？”
“线上五万瓶，线下渠道分了十万瓶。”
……
次日，晚上七点五十九分。
深市，某长租公寓。
李明死死盯着手机屏幕，手指悬在“立即购买”按钮上方半厘米处。
倒计时跳到0。
页面瞬间卡顿。
李明手速爆发，疯狂点击屏幕。界面转圈，跳转，指纹支付。
【支付成功。订单金额：1880元。】
“呼……”
李明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瘫倒在电竞椅上。他切回大厂牛马五百人群。
李明：“抢到了！兄弟们，我抢到了！”
群里瞬间刷屏。
“卧槽，明哥单身三十年的手速名不虚传！”
“我卡在付款界面，再进去就没货了！”
“三花官方发公告了，线上五万瓶六十二秒售罄。线下十万瓶正在铺货。”
“陈记的牌子太硬了。这酒真能抗焦虑？明哥，收到货出个测评，好喝我也去线下蹲。”
第二天下午。
李明捧着个精致的纸雕外盒回到房间。拆开包装。
新中式琉璃瓶透着一股清冷的高级感。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标签，只有“折桂”两个大字。
他拧开木塞。
一股纯正，毫无杂质的金桂香气飘了出来。不是香精那种刺鼻的味道，而是那种阳光晒过的，带着露水的天然桂花香。
李明咽了口唾沫，拿了个玻璃杯，倒了浅浅一杯。
酒液如琥珀般澄澈。
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没有白酒的辛辣，也没有传统果酒的甜腻。酒液入喉，顺滑得不可思议。粮香和桂花的芬芳在舌尖炸开，咽下去的瞬间，胃里升起一团温和的热气。
这股热气顺着脊椎往上爬。
李明闭上眼睛。连轴转了半个月，每天靠四杯美式续命导致的心跳过速，竟然奇迹般地平缓下来。脑子里那根紧绷到快要断裂的弦，松了。
他放下杯子，走到床边，倒头就睡。
这一觉，连个梦都没做。
次日清晨。李明睁开眼，盯着天花板愣了足足一分钟。没有头痛，没有胸闷，浑身透着一股睡到自然醒的舒坦。
他猛地坐起身，拿起手机拍了张折桂的照片，发到朋友圈，配文只有两个字加一个标点。
“牛逼！”
同一时间。全省各地的社交网络彻底炸锅。
喝过折桂的人，反馈出奇的一致。
“这哪是酒啊，这是给成年人准备的安抚奶嘴！喝完睡得比猪还香！”
“口感绝了！陈东是真神仙，这度数，这香味，1880太值了！”
和平镇。陈记集团。
董事长办公室。
陈东光着脚踩在手工地毯上，手里端着一盒刚切好的冰镇哈密瓜。
电脑屏幕上。
“飞机！”
“管上！”
门被赵阔一把推开，连敲门的动作都省了。
“东子！”
赵阔大步走进来，眼珠子通红，满脸亢奋，“牛逼啊！”
“大惊小怪什么。”
陈东用牙签扎了块哈密瓜塞进嘴里，“三万欢乐豆的局，别吵。”
“还打什么斗地主啊！”
赵阔一屁股坐在办公桌上，“我爸刚打电话来，线上五万瓶秒空就算了。线下十万瓶，今天上午刚铺到各市的专卖店，半天！就半天！全被抢光了！”
桌上的手机适时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赵天明。
陈东按下免提，继续盯着屏幕出牌。
“东子！”
赵天明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没了！全他娘的没了！”
“赵叔，遇事要有静气。”
陈东慢条斯理地说道，“没货了就继续酿。设备摆在那，你让工人按部就班地倒料就行。别把血压搞上去了。”
赵天明在电话那头喊了一嗓子，“东子，你根本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不仅是散客抢，这短短半天，大客户专线接了几十个单子。全是大手笔！”
陈东鼠标一点，丢出一对二：“多大？”
“一百箱起步！有的直接要五百箱！”
赵天明语气激动，“全是外省的企业采购，货款直接打进公户，连个磕巴都不打。财务那边对账对得手都快抽筋了。”
陈东挑了挑眉，视线终于从屏幕上移开。
“企业订购？”
陈东有些好奇，“订这么多干什么？年底还没到，拿去给客户送礼也太早了吧。”
1880一瓶的折桂，算不上顶级商务宴请的门面，用来送大客户差点意思。但要说自己喝，几百箱买回去，当水灌？
电话那头，赵天明乐了。
“送个屁的礼啊！我亲自挑了几个大单打回去问了。”
赵天明笑出了声，“深市一家搞游戏开发的大厂，行政总监接的电话。人家说了，这酒不送人，当员工福利发！”
陈东愣住了。
拿1880一瓶的酒当普通员工福利？
“现在互联网企业效益这么好？老板带头做慈善？”陈东往椅背上一靠。
“做个锤子慈善。”
赵天明骂骂咧咧，语气里透着几分荒诞，“那总监跟我诉苦，说最近赶新项目，全公司连轴转了两个月。上周两个程序员晕在工位上，直接拉进了IcU。”
“他们老板慌了。怕员工真猝死在公司，赔钱事小，影响股价事大。正好折桂上了热搜，说能安神舒缓，抚平内耗。老板大手一挥，买！放茶水间，晚上加班发给核心员工喝。喝完睡个好觉，第二天起来精神抖擞接着敲代码！”
陈东哑然失笑。
这帮资本家的算盘，他在和平镇都听得一清二楚。
这是买酒吗？这是买生产力恢复药剂。压榨到极限，给你灌口折桂回点血，然后接着榨。
赵阔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把橘子皮扔进垃圾桶：“妈的，听得我浑身难受。这招也太损了，主打一个可持续性竭泽而渔呗？”
“管他怎么喝，钱到账就行。”
陈东随手点了结算界面，赢了五万欢乐豆，“赵叔，企业单子接归接，散客的渠道也别断。告诉车间，三班倒，机器别停。”
“放心，我心里有数。”赵天明底气十足地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