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吴天魁实在忍不住喷出了笑声，他相信马爷爷说的是真的。
“赢得我爸破产？”何超惠被马宝国的话给震惊到了，她可不认为眼前这个男人会跟她开这种玩笑，昂起头不可思议道:“马先生，您真能赢得他破产？”
“嗯，无论用什么方式。这个世界能做到这样的有很多人，但他们不会无聊得去这样做，除非你们得罪了这样做人，因为钱对一些人来讲，真的和纸没有什么区别。”
马宝国喝了一大口酒，放下杯子，继续道:“你爸爸可能没有告诉你，他之所以能够在澳岛做那么大，是因为他懂得舍得，每年他撒出去的钱都是个骇人的数字，也可以说，你们家的钱在某种意义上来讲，也不全算是你们家的，你们这样的家族也不过是一些人或势力的提款机、挣钱机器罢了。”
“啊？提款机，挣钱机器，这……这是真的？”何超惠大脑已经短路。
“呵呵……”马宝国点点头，微笑道:“你也不用多想，其实这个世界就是这个样子，像你们这样的家族很多，只要保持有挣钱的能力，祖祖辈辈都会平安，子孙有享用不尽的荣华富贵，你不就是如此吗？”
“好吧，听着确实有些匪夷所思……”
何超惠这个女人很有教养，读书多，应付马宝国这样的奇人也是风轻云淡，得心应手，两人谈笑风生，酒香更浓。
在马宝国他们没来餐厅之前，邻桌就有一位老人在那里孤零零坐着，慢慢吃着食物，桌上只有简单的几个菜。
是一位古稀老人，灰白的头发，梳得整齐，但看得出是假发，面容清瘦，眼神却依旧明亮锐利。
他是梁小隆，香洲影坛曾经的功夫明星，以《大侠霍元嘉》、《辰真》等角色深入人心。
一招“旋风腿”曾是无数少年的模仿对象，如今的他，早已不复当年的风光。
因几十年前公开发表爱国言论，遭到港督和青蛙封杀，沉寂整整20年。近十多年年虽重返荧幕，但市场已然不同，片酬低廉，只能靠着参加各类活动、拍摄短视频维持生计。二婚的妻子比他年轻许多，一双儿女，年幼时在国外留学，费用不菲，现在也都成年不久，事业未定。生活的重担让这位古稀之年的老武星不得不四处奔波。
那阵特别的酒香，唤醒了他身体里即将死寂的武者血脉，他深吸一口气，端起自己的餐盘，走了过去。
“这位朋友，打扰了。”梁小隆声音略显沙哑，但中气尚存，态度温和，脸上带着历经世事的豁达笑容，“您这酒，香气很特别，让我这老酒虫有点坐不住了，不知可否讨一杯尝尝？”
马宝国抬头，看清来人，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露出敬意，立刻站起身：“梁先生？您快请坐！”
梁小隆有些意外对方认得自己，在马宝国对面坐下，笑道：“没想到在这里还有人认得我这把老骨头！”
“梁先生可是我年少时的偶像！”马宝国诚恳地说，拿起一个干净的酒杯，亲自梁小龙斟了七分满，“您是“辰真”，影响了一代人，请！”
“谢谢。”
梁小隆也不客气，双手接过酒杯，先观其色，清澈微黄；再闻其香，醇而不烈，香而不艳，他轻抿一口，眼睛猛然一亮。
酒液入口绵柔，初时清淡，旋即一股温和的暖意从胃部扩散到整个腹腔，又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竟让他常年作痛的关节都舒缓了七八分。
更奇妙的是，他感到自己严重萎靡的精神也为之一振，连日奔波积累的疲惫似乎被驱散一空。
“好酒！”梁小隆由衷赞叹，“这绝不是普通的酒，是自家酿的？”
马宝国点头：“我在豫省南部乡下有个小农庄，闲暇时选了农户没有打任何农药的粮食，用祖传的方子，加上一些稀有的辅料酿造，工艺有些粗糙，让梁先生见笑了。”
“粗糙？”梁小隆摇头，又抿了一小口，“这酒里，有功夫。”
“哈哈……”马宝国笑道:“梁先生好眼力，这酒酿的时候，选的是风水不错的地方，或许沾了点地气。”
两人边吃边聊，话题从酒开始，自然而然地转向了武术。
“马先生也习武？”梁小隆打量着马宝国，见对方身形匀称，坐姿沉稳，眼神平和却内蕴神光，确有几分练家子的气质。
“略知皮毛，强身健体而已。”马宝国谦虚道:“不比梁先生，是有真功夫的，在荧幕上打得精彩，听说在私下也是苦练不辍，甚至有过不俗的真实战绩。”
梁小隆叹了口气，笑容里多了几分沧桑：“功夫是真学过，苦头也吃过，但算不得真功夫，是舞台功夫，只学了形，内里的东西我们这些戏子是接触不到的。
我们那时候拍戏，哪有现在这么多替身、电脑特效？都是实打实地摔、打。
我这身老骨头，如今到处都是旧伤，腰、膝盖、肩膀……天气一变就难受。”
他活动了一下右肩，继续道:“这肩膀，是当年拍《辰真》最后一战，从二楼跳下来，威亚断掉，硬着陆摔的，骨裂了，后来一直没彻底好利索……”
“唉……”马宝国静静听着，又为他斟上一杯酒，叹息道：“您为观众留下了经典，自己却承受了这些伤痛。”
“谈不上承受，选择而已。”
梁小隆喝了口酒，感受着那股暖流在全身游动，“那时候，就想把最好的功夫片带给观众，尤其是给年轻人看，希望他们能记得我们民族的气节。
辰真为什么打？不是为了逞凶斗狠，是为了争一口气，为了告诉世界，九鼎国人不是‘病夫’。”
他说这话时，眼中闪过一丝昔日的锐利光芒，随即又柔和下来，感叹道:“可惜啊，后来因为说了些关于爱国、关于统壹的话，然后就被雪藏了，十多年没戏拍，只能去做点小生意，教教拳，勉强糊口，但我从不后悔说那些话……”
马宝国是在网上知道那段往事，心中敬佩更甚。
能在在那种环境下坚持直言，需要莫大的勇气，那个时候演艺界的演员能认同九鼎国身份的，屈指可数。
“梁先生的品格，比功夫更令人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