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麼？ 王浩好奇地問。
防護服。 陳雪解開布包的系帶，一件薄如蟬翼的銀色衣服展現在三人面前。衣服輕得幾乎沒有重量，摸起來像絲綢一樣光滑，卻帶著一種冰冷的金屬質感。
這是我之前在感染科輪轉的時候，老師給我的。 陳雪解釋道，當時急診科有個任務，需要偷偷潛入太平間拿東西，就給我兌換了這個。本來以為用完就沒用了，沒想到現在能派上用場。
隱身？真的能隱身嗎？ 劉思瞪大了眼楮，難以置信地看著那件衣服。
不完全是。 陳雪搖了搖頭，它只能讓詭培醫院的原生人員看不見我們，包括護士、醫生、還有那些無主醫護。但對同為規培生作用就沒那麼明顯，互相之間還是能看見。
她頓了頓，補充了最重要的限制︰而且每次只能使用十分鐘。超過十分鐘，衣服就會失效，我們會立刻顯形。
陳子楊拿起那件防護服，仔細打量著。
太好了！ 王浩激動地一拍大腿，有了這個，我們就不用擔心被護士發現了！十分鐘的時間，足夠我們進辦公室找到東西再出來了！
沒錯。 陳子楊也松了一口氣，懸著的心終于放下了一半，只要我們卡好時間，在十分鐘內完成搜索，護士就算從旁邊走過，也看不見我們。
現在我們來敲定具體的時間和分工。 陳子楊拿出手機，打開備忘錄，明天早上七點五十分，晨會準時開始。李午後會提前五分鐘進入會議室，所有醫生護士也會在七點五十分之前到齊。
他在手機上快速敲打著︰
七點四十五分︰陳子楊，陳雪和劉思提前去護士站附近，假裝整理病歷，順便觀察走廊的情況。如果有護士往辦公室方向走，立刻給我們發信號。
七點五十分︰晨會正式開始，陳子楊會喊劉凱過來代替自己，和陳雪劉思人進入會議室。
七點五十二分︰李午後會往會議室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的時候，我在消防通道里穿上隱身服，進入辦公室。
七點五十三分︰陳子楊開始搜索。重點找他的辦公桌抽屜、文件櫃，還有任何看起來可疑的東西。
八點零二分︰無論有沒有找到東西，都必須立刻離開辦公室，回到消防通道
八點零五分︰大家出來查房，陳子楊和劉凱交換。
整個過程剛好九分鐘，在隱身服的有效時間內。 陳子楊抬起頭，看著三人，大家都明白了嗎？
明白了。 三人點了點頭。
記住，一定要速戰速決。 王浩嚴肅地說，進去之後，找到看起來和疲勞清算有關的文件或者筆記，立刻拿上走。絕對不能貪多，哪怕只差一秒鐘，都會顯形。
散會後，陳子楊躲進換藥室，指尖在手機屏幕上猶豫了很久才撥通劉凱的電話。
他其實也很緊張。劉凱在 IcU 輪轉得順風順水，每天只需要完成基礎工作就能安穩拿積分，完全沒必要 普外科這趟渾水。一旦被李午後發現，輕則積分清零，重則直接變成走廊里的無主病人。
子楊？怎麼了這時候打電話？ 劉凱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是不是普外科那邊出什麼事了？
陳子楊深吸一口氣，把潛入計劃和人數缺口的事簡單說了一遍，最後聲音放得很低︰如果你覺得危險，不想來真的沒關系，我們再想別的辦法。
嗨，這叫什麼話！ 劉凱的聲音立刻變得爽朗，當初在 IcU 要不是你，我和趙宇早就死在循環里了！這點小事算個屁！不就是代開個晨會嗎？放心，我保證裝得比真規培生還像！
陳子楊的心髒猛地一暖。
在這個人人自危、為了積分可以出賣任何人的鬼地方，劉凱的仗義像一束微弱的光，照進了他早已冰冷的心底。他攥緊手機，喉嚨有些發緊︰謝謝你，劉凱。真的。
謝什麼！都是過命的兄弟！ 劉凱笑著說，明天早上七點四十，我在普外科樓梯口等你們。我提前借一件普外科的白大褂，保證沒人能看出來。
掛了電話，陳子楊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人數的問題解決了。最終的計劃敲定︰劉凱頂替陳子楊留在會議室，王浩、陳雪和趙磊三人在旁邊打掩護，一旦李午後問起就說陳子楊去廁所了；陳子楊單獨穿隱身服潛入辦公室，十分鐘內完成搜索立刻撤離。
第二天早上七點四十分，天剛蒙蒙亮，灰蒙蒙的光線透過走廊的窗戶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普外科樓梯間里，五個人準時集合。
劉凱已經換好了一件洗得發白的白大褂，頭發故意揉得亂糟糟的，手里還拿著一個皺巴巴的筆記本，低著頭走路的樣子和普外科那些熬了一夜的規培生一模一樣。
怎麼樣？能混過去吧？ 劉凱壓低聲音問，還特意模仿了疲勞的語氣。
絕對沒問題！ 陳雪豎起大拇指，把隱身服遞給陳子楊，記住，只有十分鐘，八點零二分我會給你發微信提醒，不管有沒有找到東西都必須出來。
放心。 陳子楊接過那件薄如蟬翼的銀灰色衣服，疊好放進內側口袋，我進去只找辦公桌的抽屜和上鎖的文件櫃，速戰速決。
王浩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們在里面拖住李午後，你放心去。一旦有情況，我們會故意制造動靜給你信號。
七點四十八分，劉凱跟著陳雪和趙磊，混在陸續走進會議室的醫生護士里。陳子楊則轉身躲進了走廊盡頭的消防通道，緊緊貼著冰冷的鐵門，屏住呼吸听著外面的動靜。
七點五十分，晨會準時開始。
先是夜班醫生沙啞的交班聲，然後是護士長匯報護理情況。五分鐘後，李午後低沉的聲音響了起來，開始布置當天的手術任務。
就是現在。
陳子楊深吸一口氣，快速掏出隱身服穿上。冰冷的金屬質感瞬間包裹全身，領口的黑色按鈕亮起一點微弱的綠光，十分鐘倒計時開始了。
他輕輕推開消防通道的門，探出頭看了一眼。
走廊里空無一人，所有的醫生護士都在會議室里。護士站只有一個實習護士在低頭整理病歷，完全沒有注意到這邊。
陳子楊貓著腰，貼著牆壁快速向走廊盡頭跑去。路過護士站的時候，那個實習護士剛好抬起頭，目光直直地掃過他的身體，卻什麼都沒看見，又低下頭繼續整理病歷了。
隱身服真的有效。
陳子楊的心稍微放下了一點，很快就跑到了李午後的辦公室門口。他掏出半張x光片對著門縫一插。
一聲，門開了。
他閃身進去，反手輕輕帶上了門。
辦公室里彌漫著一股濃重的碘伏味、煙味和舊紙張混合的奇怪味道。光線很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只有一盞昏暗的台燈亮著。辦公桌很亂，堆滿了病歷夾和手術記錄，牆上掛著一張十年前的普外科合影，照片里的李午後還很年輕，笑容燦爛，和現在這個面目猙獰的男人判若兩人。
陳子楊沒有時間細看，徑直走到辦公桌前，開始快速翻找抽屜。
第一個抽屜里全是筆和便簽紙，第二個抽屜里是各種藥品和醫療器械，第三個抽屜鎖著。
就在他準備用手術刀撬開第三個抽屜的時候，外面突然傳來了一聲巨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