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妻子的話，林耀忙低頭瞥了眼手機屏幕。
屏幕里的他妻子神情落寞，眼底蒙著一層濕意，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淚來。
林耀心里急著讓他妻子敞開心扉，他總覺得只要他妻子肯說實話，或許就能在牢里少待幾年。
念及此，他連忙追問︰“你都做過什麼？”
“就是無法回頭了唄。”丁瑤開口，語氣里帶著幾分輕飄，臉上卻強擠著笑意，那笑容里滿是勉強。
“老婆，”林耀往前湊了湊，語氣里帶著急切的安撫，“不管你做過什麼，我都會幫你的。”
“你根本就幫不了我。”
“你先說！”林耀的聲音沉了幾分。
“好吧。”丁瑤故意頓了頓，下一秒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語氣輕快得有些刺耳，“因為我已經叫了滴滴師傅啊，現在肯定沒辦法回頭了。師傅都在校門口等我呢，我要是回頭再在學校里溜達，他非得被氣死不可。”
那笑聲透過手機傳過來，林耀只覺得臉上像是被狠狠扇了好幾巴掌，又麻又燒。
他忽然覺得自己又傻又天真，竟然真的幻想著他妻子會主動說出那些藏在心底的真相。
或許只有等哪天他妻子被銬上手銬，坐在冰冷的審訊椅上，才會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將一切和盤托出吧。
“老公，”丁瑤眉眼彎彎，語氣里滿是得意，“我的演技是不是特別出色？”
“是，”林耀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語氣里帶著壓抑的怒火，“你都可以去當演員了。”
“老公，我怎麼覺得你有點生氣呢？”丁瑤故作無辜地追問，仿佛完全沒察覺到她丈夫的不悅。
“沒，”林耀深吸一口氣，將一肚子的火氣強行壓下去，語氣敷衍得明顯，“我只是想專心開車。”
“那我不打擾你啦，等我到了酒店再跟你說一聲，拜∼”
林耀還想再說些什麼，他妻子已經掛斷了微信視頻。
他重重地吸了一口氣，又猛地呼出，雙手緊緊攥著方向盤，低聲怒喝︰“真是不到黃河心不死！”
說完，他立刻點開手機里的鋼琴曲，舒緩的旋律緩緩流淌出來，試圖平復心底翻涌的怒火。
等他驅車回到家，客廳里空蕩蕩的，連一點聲響都沒有，安靜得仿佛這座房子里從未有人居住過。
林耀心頭猛地一緊，腳步都快了幾分，徑直走向次臥室。
他輕輕推開門，只見陳心悅正抱著他的女兒，安安靜靜地睡著，月光還透過窗簾的縫隙灑在兩人身上。
看到這一幕，林耀懸著的心總算是落了下來，緊繃的肩膀也緩緩放松。
他輕輕掩上門，走到外陽台，從口袋里掏出煙和打火機，給自己點上了一根。
煙絲燃燒的聲音在寂靜的陽台上格外清晰，他吧嗒吧嗒地抽著，眉頭緊鎖，腦子里反復盤算著下一步該怎麼做。
連環殺人案由趙同負責，他的重心其實一直放在尋找妻子出軌的證據上。
他現在唯一的指望，就是星桿台球廳十二月份的監控記錄還沒被覆蓋。
要是沒了那些監控，他就很難查清妻子到底在那段時間做過什麼，更難找到他妻子出軌的實錘。
想到這里，林耀又用力抽了一大口煙，煙霧順著喉嚨滑下，嗆得他微微咳嗽。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他妻子發來的微信。
「老公，我到酒店了。」
林耀看著那條消息，心底的火氣又冒了上來。
他懶得跟他妻子多廢話，直接回了一個晚安的表情，便將手機揣回了口袋。
一根煙抽完，他掐滅煙蒂，才轉身走向主臥室。
與此同時，康來恩酒店8076房間。
丁瑤在床邊坐了好一會兒，酒意還未完全散去。
她的腦袋昏沉得厲害，忍不住打了個呵欠，起身走向衛生間。
她雖然沒醒透，但腦子還算清醒，只想洗個熱水澡，好好睡一覺。
可她剛拉開衛生間的門，放在床上的手機就突然響了起來。
她停下腳步，走回去一看，屏幕上顯示的是許麗蓉的名字，她隨手按下了接听鍵。
“如果你已經到酒店了，現在就去衛生間里接。”
電話那頭，許麗蓉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謹慎。
丁瑤沒有多問，立刻快步走向衛生間，隨手關上了門。
而在酒店七樓的另一間客房里，許婷正通過監控看著這一幕，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正常情況下，接個電話根本沒必要特意躲進衛生間，她心底頓時升起一絲懷疑。
丁瑤這通電話，難道是凶手打來的？
許婷飛快記下丁瑤接電話的時間，拿起一旁的咖啡，仰頭喝了一大口，目光依舊緊緊盯著監控屏幕。
衛生間里，丁瑤靠在門板上，才緩緩開口︰“好了蓉姐，我已經在衛生間里了，你是懷疑房間里有監控？”
“概率很高，”許麗蓉的聲音依舊壓得很低，耐心解釋道，“我以前在情報指揮中心待過，像你這種還沒被警方解除嫌疑的人，大概率會被全天候跟蹤。你入住酒店，客房里安裝監控、監听器基本是標配，不過衛生間這邊，他們一般不會動手腳。我給你打電話，是有件事要告訴你，你老公和姚雪見面了。”
“什麼？”丁瑤的眼楮猛地瞪得滾圓，倒吸一口涼氣，聲音里帶著難以掩飾的慌亂，喃喃道，“我最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你是怕真相曝光？”許麗蓉問道。
“那是小事，”丁瑤的聲音沉了下來，語氣里滿是憂慮，“我怕的是另外一件事。”
“嗯？”許麗蓉的語氣里多了幾分疑惑，“還有什麼事，是和姚雪有關的？”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丁瑤的聲音弱了下去，目光落在鏡子里，鏡中的自己滿臉愁緒，眼底滿是茫然，“我現在能做的，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瑤瑤，”許麗蓉的語氣嚴肅了幾分，“你是不是還有什麼事瞞著我？”
“沒有，”丁瑤連忙否認，語氣盡量顯得自然，“我們是盟友，該讓你知道的，我肯定都會告訴你。”
“你這話就不實誠了，”許麗蓉輕笑一聲，語氣里帶著幾分無奈，“你明明就有事瞞著我，是不是有什麼事，不能讓我知道？”
“真的沒什麼。”丁瑤的聲音低了幾分，帶著一絲閃躲。
“你啊你，”許麗蓉無奈地嘆了口氣，“罷了罷了，你什麼時候想說了，再跟我說吧。總之，我會繼續幫你盯著你老公那邊，他到現在都不知道我其實是雙面間諜，嘻嘻！”
“對了蓉姐，”丁瑤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語氣里多了幾分凝重，“我好像被人跟蹤了。”
“這不是廢話嗎？”許麗蓉的語氣帶著幾分調侃，“自從警方知道你和沈文博接觸過，就一直沒停過跟蹤你。”
“不是警方，”丁瑤搖了搖頭，語氣肯定，“我總覺得，有兩批人在跟蹤我。”
“我說瑤瑤，你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吧？”許麗蓉忍不住笑了起來，“你以為自己是大明星啊，整天有狗仔隊圍著跟蹤你？”
听著許麗蓉沒心沒肺的笑聲，丁瑤卻一點都笑不出來，心底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直到電話那頭的笑聲漸漸平息，她才緩緩開口︰“等我回溫江了，你有空就幫我跟蹤一下，看看能不能把另一批跟蹤我的人找出來。”
“行行行，都听你的，”許麗蓉一口答應，“那你回溫江了記得跟我說一聲啊！”
“我會的，那先這樣，我去洗澡了。”
“等等，開個視頻！”許麗蓉的語氣變得戲謔起來，“我要看你出水芙蓉的動人模樣！”
“你自己對著鏡子洗澡，不就能看到了？”
說罷，丁瑤便直接掛斷了電話。
她盯著鏡子里的自己看了好一會兒，眼底的愁緒絲毫未減。
過了片刻，她才將手機放在洗手池邊上，緩緩解開了上衣的紐扣。
一件不剩後，她那近乎完美的身材展露無遺，隨後便走進淋浴間，站在了花灑下。
她打開花灑，溫熱的水流瞬間傾瀉而下，落在頭頂，順著臉頰緩緩滑落，一點點將她的全身浸濕。
丁瑤閉上雙眸，微微昂起頭，任由水流沖刷著身體，試圖驅散心底的疲憊和不安。
就在她伸手關掉花灑，準備去拿洗發露的時候，放在洗手池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丁瑤皺了皺眉，伸手抹去臉上的水漬，光著身子走出了淋浴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