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电话那头的丁瑶带着哭腔，声音破碎不堪，“我杀人了……”
听到妻子这句话，林耀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指节瞬间泛白。
尽管知道妻子早就涉及了命案，可当他亲口听到妻子说杀人时，他还是难以置信。
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林耀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急声问道：“你把谁杀了？！”
“周……周立新……”丁瑶的哭声更甚，几乎要断气。
林耀心头一沉，瞬间确认了妻子此刻就在周立新那边。
他眉头紧紧拧成一团，又追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慢慢说！”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突然传来剧烈的敲门声，夹杂着模糊却清晰的“警察开门”的喊声。
林耀心头一紧，瞬间明白，警方已经比他先一步赶到了案发现场。
他压着慌乱，急忙安抚：“你别怕！我再过十分钟就到！”
“嗯……”
丁瑶的回应微弱得像一声叹息，随后便是电话挂断的嘟嘟声。
挂机后，林耀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心底的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曾无数次幻想，有一天妻子锒铛入狱，那样他就能查清所有真相，也能名正言顺地拿到女儿的抚养权。
可真到了这一刻，他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一甚至荒唐地希望，这只是妻子一时兴起的恶作剧。
可他清楚，这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待他开车驶近博蓝宾馆，楼下两辆警车的警灯正闪烁着，刺得人眼睛发疼。
林耀一眼就认出那是片区派出所的车，他匆匆停好车，几乎是跑着冲进了宾馆。
搭乘电梯上到三楼，不远处的走廊口已经站着两名民警。
这两名民警正拦着围观的人群，禁止无关人员靠近。
林耀快步上前，亮出自己的身份：“我是刑侦支队的法医！请让我过去！”
其中一名民警抬眼打量了他一番，问道：“你就是林耀？”
“是我！”林耀连忙应声。
“那你不能过去。”民警语气坚决，“我们刚接到你们支队的通知，说你是涉案人员的家属。按照规定，你无权进入案发现场。”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林耀。
他当然知道规定，可他太想知道他妻子到底经历了什么。
走廊里，他还能隐约听到他妻子那压抑的抽噎声。
每一声都揪着他的心，让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身为法医，他清楚硬闯只会适得其反。
无奈之下，他只能后退几步，掏出手机拨通了赵同的电话。
电话刚接通，没等林耀开口，赵同的声音就从那头传来：“你是不是已经到案发现场了？”
“对，我到了。”林耀的声音带着难掩的急切，“赵队，我知道规矩，但咱们支队就我和心悦两个法医，现在这种情况，也只能由我……”
话没说完，就被赵同打断了：“不用你，孙队已经从梧宁市抽调了一名法医过来，专门负责这个案子的尸检。”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林耀瞬间卡壳。
他那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依旧能听到他妻子的哭声，所以他咬了咬牙：“那至少让心悦参与尸检。”
“放心，要是那位法医需要协助，他会主动邀请你徒弟的。”赵同的语气不容置喙，“先这样，我再过一会儿也到现场了。”
嘟嘟的忙音再次响起，林耀缓缓放下手机，目光死死盯着不远处那扇虚掩着的316房门。
不过十米的距离，此刻却像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银河，将他和他妻子彻底隔开。
见民警依旧警惕地盯着自己，林耀放低姿态，语气恳求：“同志，我现在不是以法医的身份和你沟通，我只是一个普通市民，我老婆就在里面，我就想和她说几句话，求你通融一下。”
“不好意思，这真的不行。”民警摇了摇头，语气坚定，“这事你还是等你们支队的人到了，再和他们商量吧！”
再次被拒绝，林耀心中满是无力，只能落寞地往回走。
他挤过围观的人群，又一次打电话给他妻子，他太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电话接通的瞬间，林耀立刻开口：“老婆，你先跟我说说是怎么……”
话未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一名民警的声音：“不好意思，她现在不能接电话，有什么事，你直接联系负责这个案子的警察吧！”
忙音再次响起，林耀气得握紧了拳头。
可他清楚，在法律法规面前，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任由无力感吞噬着自己。
稍作冷静，林耀立刻拨通了陈心悦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他就急声道：“心悦，出事了，你师娘犯案了。民警不让我进案发现场，赵队说我是嫌疑人家属，不让我参与尸检，还从梧宁市调了法医过来。你现在立马赶过来，看看有没有机会进去，帮我看下你师娘怎么样了。”
“师父，你别慌，快告诉我具体地址！”陈心悦的声音也变得急切起来。
“博蓝宾馆，速度一定要快！”林耀说完，不等陈心悦回应，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紧接着，林耀又打电话给许婷，让许婷也过来一趟。
挂机后，林耀没有离开。
他就站在宾馆走廊的角落，目光死死盯着316的房门，一分一秒地煎熬等待着。
大约十分钟后，楼下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越来越近。
不到两分钟，赵同就带着两名下属走出了电梯。
他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林耀，所以便快步走过去。
压低声音，他道：“你先到楼下等着，等我忙完了，再告诉你具体情况。”
说完，赵同不再多言，加快脚步，弯腰从警戒线下钻了过去，径直走向316房间。
刚走到门口，房间里丁瑶压抑的呜咽声就传了出来。
赵同示意两名下属在门口守着，自己则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幅过于惨烈的景象。
穿着衣服的周立新趴在床上，身下的床单早已被鲜血浸透，暗红色的血迹蔓延开来，触目惊心。
周立新的颈部还有数道十分明显的刀伤，伤口还在微微渗血。
赵同目光一转，就看到丁瑶蹲在房间的角落。
双手抱着膝盖，哭得浑身发抖。
丁瑶的脚边，还放着一把染满鲜血的水果刀。
而，她身上那件白色的裙子，也沾满了点点血迹，显得格外刺眼。
看着丁瑶那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模样，赵同心中没有丝毫怜惜，反而升起一丝怀疑。
他总觉得，牵扯到连环杀人案的丁瑶这副模样，更像是在演戏。
丁瑶的视线早已被泪水模糊，看到赵同，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哭着问道：“我老公呢？林他来了吗？”
“我不知道他在哪。”赵同语气平淡，“我只知道，他是你的家属，按照规定，不能进入案发现场。你先冷静一下，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丁瑶用力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和血迹，深吸了一口气，才断断续续地开口：“我……我是来这里找周立新的，可他……他想要强暴我，还把我打晕了。等我醒来的时候，他正趴在我身上，我当时吓得慌了神，随手拿起身边的水果刀，就……就捅了他好几下。我真的没有想过要杀他，可当时我的双手根本不听使唤，就握着刀，一次又一次地捅了进去……”
赵同皱了皱眉，追问道：“你再仔细说，当时周立新具体在做什么？”
“我说了……他想强暴我……”丁瑶的声音带着委屈和恐惧，又开始抽泣起来。
听罢，赵同的目光落在了丁瑶身上。
丁瑶虽然头发凌乱，脸上带着血迹和泪痕，但身上的裙子依旧完好地穿在身上，并没有被撕扯的痕迹。
他心中的怀疑更甚，不动声色地问道：“你身上的衣服，是你自己穿上的，还是……”
丁瑶身子一颤，怯生生地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是……是我醒来之后自己穿上的。我醒来的时候，身上……身上一件衣服都没有，他还在试图占有我……”
说到这里，丁瑶侧过头，伸出手指着自己的脑门，声音里满是恐惧：“周立新……他用地上那根棍子，打在了我这里，把我打晕了……”
经丁瑶这么一提醒，赵同才注意到，打通侧脸上的血迹，颜色比床单上的血迹更浅。
显然，那些血迹并非来自周立新，而是丁瑶自己的伤口。
他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些许：“你先别害怕，我先叫人过来，给你处理一下头上的伤口。”
“可以让我老公进来做这个吗？”丁瑶眼神里满是恳求，“我刚刚好像听到他的声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