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丈夫這麼一問，丁瑤眉眼彎起，笑意盈盈地開口︰“那天我是去七樓送文件，不小心撞到了陳董，真算不上故意。當時陳董還說我性子談吐適合公關部，讓我要是有意向，直接過去報到就行。再加上葉文斌人品實在差勁，一直對我虎視眈眈、不懷好意，思來想去，我今早就直接去公關部辦理入職了。”
听完妻子這番解釋，林耀一時語塞，不知道該如何接話，只得默默點了點頭。
察覺到丈夫神色有些木訥，丁瑤嘴角依舊掛著淺笑，柔聲問道︰“老公，你還有別的想問的嗎？”
林耀心里其實藏著無數疑惑，他懷疑妻子牽扯進命案，更想弄清她在音樂會所里，到底給那些客人提供過怎樣的服務。可他心里清楚，這些話一旦直接問出口，不僅會打草驚蛇，還會讓妻子徹底對他心生戒備，後續再想探查真相就難上加難。
想到這里，林耀扯出一抹極淡的笑意，語氣平淡地回道︰“沒了。”
“那——”丁瑤微微抬手，輕輕勾起丈夫的下巴，嗓音軟得像棉花一般，柔聲追問，“你現在還覺得，我做過什麼對不起你的事嗎？”
林耀扯了扯嘴角，勉強笑了笑，順著她的話說道︰“是我想多了，你一直都是實打實的賢妻良母。”
“其實真不怪你多想，換做任何一個人，听到葉文斌說那些捕風捉影的話，都會誤以為我出軌。”丁瑤故作松了口氣，依舊笑眯眯地說道，“總算離開人事部了，這種不用整天對著葉文斌那雙猥瑣眼楮的感覺，實在太好了。說實話，只要葉文斌還在人事部一天，吳恩琪就始終不安全，他倆早就結下了梁子。所以眼下咱們面前其實有兩個選擇，要麼讓吳恩琪主動離職，要麼想辦法把葉文斌徹底趕出豪恩集團。”
“這事交給心悅處理就行。”林耀淡淡回道。
“說到心悅，我是真沒想到她居然是陳董的親佷女。”丁瑤笑得眼楮都眯成了一條縫，繼續說道，“我也是從葉文斌嘴里听到這件事的，當時真的特別震驚。早知道她有這層身份，我直接找她幫我在豪恩安排個合適的崗位就行了，哪還用得著去刻意討好葉文斌這種人。”
“你先去吃晚飯吧，我打個電話。”林耀打斷了她的話。
見丈夫這般態度，丁瑤也沒多問，笑了笑便轉身走出了主臥。
直到妻子的身影徹底離開，林耀才順勢坐在床邊，拿出手機撥通了陳心悅的電話。
電話接通後，他簡單將瀾悅音樂會所發生的事，以及妻子突然轉崗公關部的緣由，大致跟陳心悅說了一遍。
听完林耀的話，電話那頭的陳心悅先是驚訝地咦了一聲，隨即忍不住吐槽道︰“師娘這也太離譜了吧？為了一個文員職位，居然費這麼多心思！又是花錢找人伺候葉文斌，又是時不時送東西穩住他，換做是我，絕對不會做這些烏七八糟的事！”
听著陳心悅的感慨，林耀抬眼瞥了一眼虛掩著的房門，壓低聲音說道︰“葉文斌不過是她的跳板，她真正的目的，是接近你伯伯陳董。”
“師父這麼一說，我反倒覺得師娘的操作合理多了。”電話那頭的陳心悅頓了頓，語氣越發驚訝，“我伯伯喪偶十幾年了，要是真被師娘盯上，萬一師娘真成了我伯母，那可就麻煩了！”
“你這想法未免太離譜了。”林耀無奈開口。
“話可不能這麼說，師娘處心積慮接近我伯伯，肯定是為了錢，我這分析一點都不離譜！”陳心悅語氣十分篤定。
听著電話里的話，林耀只覺得胸口一陣發悶，當即說道︰“你趕緊聯系你伯伯，讓他把葉文斌辭退。”
“沒問題！我等這一天都等好久了！”陳心悅立刻應道。
“那先這樣……”
“等等！”陳心悅突然急聲打斷，“你今天動手打了葉文斌，他放狠話了，說我要是敢找我伯伯辭退他，他就直接報警！”
聞言，林耀忍不住輕笑一聲，說道︰“量他也沒這個膽子，你直接聯系你伯伯就行。”
“真、真的確定嗎？”陳心悅還是有些顧慮。
“確定。”
“行，那我現在就給我伯伯打電話。”
“辛苦了，明天見。”
說完這句話，林耀直接掛斷了電話。
掛了電話，林耀在床邊靜坐了許久，才緩緩起身走出主臥。
看著餐廳里，妻子和女兒正開開心心地吃著晚飯，畫面一派溫馨，可林耀卻半點開心不起來。
原本他以為，這段滿是謊言的婚姻很快就能畫上句號。
可如今看來，想要查清真相、了結這一切，還需要再等很長一段時間。
越想越煩躁，他干脆徑直走向外陽台。
他站在陽台上吹著晚風，順手掏出煙點燃，深深吸了一口。
眼下瀾悅會所已經被查封，包間內又沒有安裝監控，他到底該怎麼核實妻子和那些客人的不當往來？
思來想去，林耀想到了兩個辦法。
一是直接去找徐婉倩，試著從她口中套出線索。
二是通過趙同，拿到當晚客人的身份資料，再逐一核實。
相較之下，他顯然更傾向于第二個辦法。
畢竟徐婉倩和妻子是一條繩上的螞蚱，絕對不會輕易出賣他妻子。
打定主意，林耀掐滅煙頭轉身回屋。
他看向餐桌旁的妻子，隨口說道︰“我下樓買包煙。”
話音落下，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家。
直到走出單元樓，林耀才撥通趙同的電話。
電話接通後，林耀語氣平和地問道︰“趙隊，這會兒忙嗎？”
“剛到家，正準備洗個熱水澡。”趙同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那我長話短說。”林耀臉上維持著客氣的笑意，直入正題，“我想查清我老婆在會所包間里的所作所為，趙隊你這邊，能不能把當晚客人的相關資料提供給我？”
沒等趙同開口，林耀連忙補充道︰“我知道這不合規矩，但是實在……”
話還沒說完，就被趙同直接打斷︰“目前能確定，除了沈文博之外，還有四名客人，但身份暫時還沒查實。說起來也蹊蹺，瀾悅會所里那麼多監控，居然全程沒拍到這幾個人的正臉，就連會所周邊的公共監控，也沒有拍到清晰正臉，僅有的幾個側臉鏡頭，清晰度完全不夠鎖定身份。現在隊里黑頭他們幾個，都在全力排查這四名客人，有消息我第一時間通知你。”
听到這話，林耀心里稍稍松了口氣，連忙道謝︰“多謝趙隊！”
“還有別的事嗎？”趙同問道。
“對了。”林耀像是突然想起什麼，開口說道，“我大概查到我老婆的作案動機了。”
“趕緊說！”趙同瞬間來了興致。
“我听說她前男友當年是被人圍毆致死的，我覺得你可以著重調查一下當年這起舊案。”
“這事我早就知道了。”電話那頭的趙同語氣平靜，顯然早有掌握，“分析她作案動機的時候，我就安排人查了她的履歷，這起前男友遇害案也一並查到了。昨天我還聯系了廈門那邊的公安，基本摸清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她前男友叫甦宇峰，當年是校籃球隊隊長，某天晚上倆人去酒吧喝酒，丁瑤被一群混混調戲，甦宇峰上前理論，最後被那群人活活打死。只不過我仔細核查過，當年動手的那群混混，跟王康、沈文博這幫人沒有半點關聯，所以這條線索，查下去也沒什麼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