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离刑侦支队大门，林耀一路驱车，直奔戴寻依说的维也纳酒店。
二十分钟后，他将车稳稳停在酒店右侧露天停车场。
推门下车，走进酒店大堂的他脚步匆匆直奔电梯口。
搭乘电梯直达十四楼，找到1409号客房后，他抬手轻轻叩响了房门。
几秒沉寂，房门应声拉开。
看清门口的戴寻依，林耀心头不由生出几分纳闷。
戴寻依身上只松松垮垮裹着一件薄款浴袍，领口敞着大半，线条若隐若现，刚吹干的黑发柔顺贴在肩头，透着慵懒又撩人的姿态。周身萦绕的香水味甜腻馥郁，带着刻意勾人的脂粉气息，一闻就懂是特意熏过的。
戴寻依侧身让出通路，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浅笑，语气温柔：“林法医，进来再说。”
林耀侧身从她身侧走入房间，鼻尖瞬间撞上一股浓得化不开的甜香，暧昧感扑面而来。
待他前脚刚踏进屋内，戴寻依便随手带上门，指尖轻抬，咔哒一声落锁反扣。
林耀目光下意识一扫，视线落在床上，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床上赫然摊着一套黑色蕾丝情趣内衣，镂空透视，形制极尽暧昧，直白得没有半点遮掩。
他原本以为，戴寻依执念深重，不过是放不下对苏宇峰的旧情与执念，如今看来，是他想简单了。
这一刻他才恍然醒悟，戴寻依来温江，八成不是找他妻子的麻烦，而是找男人来了。
压下心头诧异，林耀收回目光，看向缓步朝自己走来的戴寻依，直奔正题，语气冷硬干脆：“关于李文乐的事，知道什么，你据实说清楚。”
戴寻依全然不理会他的问话，扭着腰肢径直走向床边，慢悠悠落座。
她纤纤细指捻起床上那件蕾丝内衣，指尖轻轻摩挲把玩，眼神黏腻地锁在林耀身上，眼底恨意藏在妩媚笑意之下，声音软得发酥，带着勾人的调子：“我恨丁瑶很多年了，恨到骨子里，恨不得把她碎尸万段。”
“我不管这些恩怨纠葛。”林耀神色不改，不为所动，“我只要和李文乐相关的线索。”
戴寻依眉眼弯弯，眼底勾色尽显，笑得狡黠又露骨，身子微微前倾，曲线愈发明显：“那你总得拿出点代价，换我的消息吧？她丁瑶敢当小三毁我一切，那我也能当一回小三。这衣服是我特意选的，你要是看着合眼缘，我现在就去卫生间换上，好好伺候你。”
这番露骨直白的话，让林耀心头猛地一沉，瞬间警醒过来。
他这才彻底明白，戴寻依要找的人，根本不是别人，而是他。
林耀刻意清了清嗓子，神色郑重，语气坚决：“戴女士，你误会了，我对你没有任何想法。”
“我不在乎你怎么想。”戴寻依语气强势又娇媚，起身往前挪了半步，距离瞬间拉近，呼吸几乎都要扫到林耀脸上，带着赤裸裸的引诱，“我只要你陪我睡一觉，就这么简单，别的我一概不贪。”
“我已婚，请你尊重我，也尊重你自己。”林耀冷声回绝。
被他直言怼回，戴寻依非但不恼，反而低低娇笑一声。
她双腿优雅交叠，浴袍下摆微微滑落，露出白皙细腻的肌肤，姿态撩人又放肆，眼底满是势在必得的挑逗：“我就是要毁了她的家庭，仅此而已。你想拿到李文乐的消息，就过来。我承认外在比不上丁瑶，但我比她懂伺候人，技术绝佳，绝对让你满载而归，不吃半点亏。”
林耀满心无奈，只觉荒谬至极：“我只想跟你聊李文乐，不谈别的。”
“你不肯取悦我，我凭什么把消息告诉你？”戴寻依笑意盈盈，一副拿捏住他的模样，摆明了要用这件事做筹码要挟。
看着戴寻依这副有恃无恐的样子，林耀一时语塞，无话可说。
他轻轻叹了口气，态度依旧强硬：“这件事，没得商量。”
“那我就不说咯。”戴寻依摊摊手，毫不让步。
林耀闻言，反倒淡然一笑。
戴寻依见状当即挑眉：“你笑什么？”
“我笑你把自己这点筹码，看得太金贵了。”林耀神色平静，“李文乐是厦门大学的学生，认识他的人数不胜数。我只要愿意，随便就能找来十几个他的同班同学逐一问话，到时候我掌握的信息，只会比你知道的更多。我今天专程来找你，只是不想浪费多余时间而已。戴女士，你确定还要拿这没用的条件要挟我？”
“我又不会把这事说出去，而且我长得也不差吧？”戴寻依依旧不肯松口。
“为了任何事，我都不会背叛我的婚姻。”林耀态度坚定，没有丝毫动摇，“听懂了吗？”
“可丁瑶早就先背叛你了！”戴寻依急忙反驳。
“那又如何？”
简简单单四个字，瞬间堵得戴寻依哑口无言。
她张了张嘴，半晌都接不上一句话。
沉默良久，她才带着几分费解开口：“你这人，不会是有绿帽癖吧？”
“你想多了。”林耀正色解释，语气坦荡，“我没有什么特殊癖好，我只是觉得婚姻该有底线。就算另一半先打破规矩，也不是我同流合污的理由。我要是也背叛婚姻，那我和她那种人，又有什么区别？我的时间很宝贵，现在说李文乐的事。”
见林耀态度坚决，没有半点周旋的余地，戴寻依终究松了口，悻悻道：“行，我说。李文乐，是我男朋友苏宇峰的同班同学。”
听到这句话，林耀瞳孔骤然一缩，心头猛地一震。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在他脑海中成型，脉络清晰无比。
倘若李文乐真是苏宇峰的同班同学，那他妻子丁瑶针对苏宇峰的所有举动，就全都有了合理动机。
大概率是李文乐的出事，和苏宇峰脱不了干系，所以他妻子才刻意接近并勾引苏宇峰。
等到时机成熟，他妻子再把苏宇峰诱去酒吧，故意挑拨混混与苏宇峰起冲突，借他人之手，除掉苏宇峰。
一环扣一环，招招致命，借刀杀人，滴水不漏。
顺着这个逻辑往下想，林耀后背阵阵发凉，心底寒意翻涌。
他再清楚不过，假如这就是全部真相，那他妻子绝对难逃牢狱之灾。
见林耀脸色瞬间阴沉难看，戴寻依继续说道：“李文乐和你老婆丁瑶关系特别近，我好几次在学校都撞见他们俩同进同出，形影不离。至于是单纯交好，还是情侣关系，我就不清楚了。丁瑶那几个舍友肯定知道内情，但她们铁定不会出卖自己人。”
“苏宇峰和李文乐，关系怎么样？”林耀压下心绪，沉声追问。
“关系很好，俩人还经常约着一起出去钓鱼。”
“我再问你最后一个关键问题，李文乐是什么时候失踪的？”
“失踪？”戴寻依满脸诧异，显然从未听过这个说法，“我还以为他是退学了，莫名其妙就再也没见过人。”
“也就是说，苏宇峰出事之前，你就已经很久没见过李文乐了，对吗？”
“对。”戴寻依点头确认，“大概我男朋友出事前半年，李文乐就彻底消失不见了。”
话音落下，戴寻依眉头骤然紧锁，猛地看向林耀，语气带着惊疑：“难道……我男朋友的死，和李文乐有关系？”
“目前还不清楚。”林耀刻意含糊其辞，不肯直面回应。
“是不是丁瑶以为李文乐是被我男朋友害死，所以她才故意勾引我男朋友，借那些混混的手，把我男朋友活活打死？”
戴寻依的猜测，极有可能就是真相，但林耀绝不会承认。
一旦他承认了，戴寻依必定会让厦门警方重启案件复查，到时候所有事情都会失控，局面一发不可收拾。
思虑至此，林耀只能压下心底的不安，刻意撒谎安抚：“李文乐只是失踪，并没有死，去年还有人在大理见过他。”
说出这句谎言时，林耀心底满是愧疚，良心备受煎熬。
可为了稳住戴寻依，不让戴寻依肆意搅局，他别无选择。
听完这番话，戴寻依眉头皱得更紧，定定地盯着林耀看了许久，语气意味深长：“我看林法医你，好像从来都不站在法律这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