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林耀这么一问，陈心悦满脑子都是问号。
眨了眨眼，她反问道：“有吗？我觉得我的记忆力挺好的啊！”
林耀看着陈心悦，语气平淡地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在蒸什么东西？”
这话像一道惊雷，陈心悦猛地反应过来，失声喊道：“完蛋了！”
喊声未落，陈心悦已经急匆匆地撒腿往厨房跑。
林耀看着陈心悦慌张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冲到灶台前，陈心悦第一时间关掉了燃气阀，心还在砰砰直跳。
她小心翼翼地掀起锅盖，只见锅里的水已经烧得干干净净。
好在那几个烧麦看着还算完好，她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她快速接了些冷水倒进锅里降温，随后拿起防烫夹，稳稳夹起装着四个烧麦的餐盘。
又担心烧麦没蒸熟，她特意用筷子戳了戳其中一个。
见筷子能轻易戳穿，确认已经熟透，她才端着餐盘快步走出厨房，往餐桌走去。
刚走到客厅，她就看到林耀正把手机贴在耳边，像是在打电话。
她脚步顿了顿，心里暗自好奇，却也没好意思上前打扰，默默将餐盘放在餐桌上。
就在这时，林耀已经拨通了赵同的电话，语气温和地问道：“赵队，案子有进展了吗？”
电话那头的赵同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如实说道：“进度和昨晚差不多，今晚主要就是等痕检科同事的消息，有结果了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林耀听着，知道再问也问不出更多眉目，便轻声道：“辛苦了赵队，你也注意休息。”
“你今天就别来支队了，在家里好好歇着，有需要我再叫你。”赵同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关切。
“行，那赵队你忙，不打扰你了。”说完，林耀便挂了电话。
嘴上虽答应了赵同不去支队，可林耀心里却另有打算。
等吃完早餐，他还是要过去。
他清楚赵同不会让自己干涉案情，但至少待在支队，与妻子离得近一些，她心里才能踏实些。
“师父！快来吃早餐啦！”陈心悦的声音带着几分雀跃，打断了林耀的思绪。
林耀回过神，转身走进客厅，在餐桌前坐下。
桌上摆着一盘热气腾腾的烧麦，旁边还放着两瓶纯牛奶，简单却透着几分用心。
陈心悦两眼放光地看着他，语气里满是期待：“师父，这可是我这辈子第一次给亲戚以外的异性做早餐，你一定要好好尝尝，给我打个分！”
林耀看了眼桌上的烧麦，语气平淡地问道：“这不是拿现成的蒸一下就可以吃吗？这也算做早餐？”
“对啊！”陈心悦下意识应了一声，反应过来后当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略带鄙夷地看着林耀，“师父你这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要不是我来陪你，你今天早上能吃上热乎的早餐吗？说不定又要空腹出门了。”
林耀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嘴角扯出一抹勉强的笑意，轻声道：“谢了。”
说着，他拿起筷子，夹起一个烧麦送进嘴里，咀嚼的动作有些缓慢，脸上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陈心悦看在眼里，心里清楚，林耀此刻满脑子都是丁瑶的事，根本没心思聊天。
所以她识趣地闭上了嘴，安安静静地吃起了自己的早餐。
但她还时不时偷偷瞥林耀两眼，眼底满是担忧。
早餐很快就吃完了，两人收拾好东西，便一同离开了家。
随后，林耀开车，载着陈心悦往通达公寓的方向驶去。
车厢里一片沉默，气氛有些压抑。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陈心悦终究忍不住，轻声问道：“师父，如果师娘最后被定性为谋杀，你打算怎么办？”
林耀目视着前方的路况，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大概率，我会选择协议离婚。”
“啊？”陈心悦愣住了，语气里满是不解和不忍，“这样对师娘会不会太残忍了？她本来就要坐牢，你还要和她离婚，这也太惨了吧！”
“心悦，你太善良了。”林耀轻轻叹了口气，耐心解释道，“按照我们目前查到的线索，你师娘大概率是那起连环杀人案的从犯。等这起案子彻底告破，她注定是要坐牢的，现在不过是把这一天提前了而已。周立新应该是知道了她的一些秘密，才会被灭口。她虽然是我老婆，但法不容情，我能做的，也只有和她离婚，然后尽心尽力照顾好萌萌，不让孩子受牵连。”
听完林耀的话，陈心悦的情绪也低落了下来。
她的眉头紧紧皱着，一脸苦闷。
其实她心里一直有个猜测，林耀和林艾萌之间，或许没有血缘关系。
可眼下林耀已经深受打击，她实在不敢贸然把这个猜测说出来。
她只能在心里暗暗打定主意，先偷偷去做一份亲子鉴定，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压下心里的思绪，陈心悦轻声应道：“我明白了，师父，以后我也尽量学着你的思路去思考问题，不感情用事。”
林耀侧头看了她一眼，语气严肃：“我们是法医，无论什么时候，都要把法律放在第一位，不能被私人情感左右。”
“哦……”
陈心悦低低应了一声，眼神瞬间黯淡下来，默默低下了头，不再说话。
十五分钟后，车子抵达通达公寓门口。
林耀停下车子，看着陈心悦下车：“我先去支队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师父你注意安全。”陈心悦挥了挥手，看着林耀的车消失在视线里，才转身走进公寓。
来到吴恩琪所住的出租屋前，陈心悦轻轻推开门。
她看到吴恩琪正陪着林艾萌画画，小家伙坐在小桌子前，学得有模有样。
吴恩琪抬眼瞥了她一眼，语气随意地问道：“昨晚你跟林耀一块睡的？”
“对啊！”陈心悦下意识点头，话音刚落就反应过来，连忙摆手改口，“不是不是，是一人一个房间，我就是在他家住了一晚而已，没别的！”
吴恩琪挑了挑眉，淡淡道：“随便吧，反正跟我没关系。”
陈心悦也没在意吴恩琪的语气，连忙说道：“恩琪姐，我准备取几根萌萌的头发，拿去支队做个鉴定。”
听到“鉴定”两个字，吴恩琪的眼神瞬间认真起来，连忙问道：“什么时候能出结果？”
“明天就能出。”陈心悦轻声道。
“尽快吧，”吴恩琪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期盼，“我也很想知道，他们到底有没有血缘关系。”
陈心悦轻轻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希望有吧……”
说完，她走到林艾萌身旁。
看着小家伙正认真地握着画笔涂色，她声音放得格外轻柔：“萌萌，姐姐现在要帮你拔掉几根不健康的头发，可能会有一点点疼，你要忍一忍哦，好不好？”
林艾萌抬起头，眨着大大的眼睛，一脸勇敢地说道：“好！姐姐你拔吧，我不怕疼！”
看着小家伙乖巧的样子，陈心悦心里泛起一丝愧疚。
但她还是咬了咬牙，轻轻捏住林艾萌头顶的几根头发。
深吸一口气，她猛地一拔。
“哇——！呜呜呜——！”
头皮传来的刺痛瞬间袭来，林艾萌手里的画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嘴巴一瘪，林艾萌当场哭了起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陈心悦顿时慌了神，手足无措地问道：“萌萌，你刚才不是说不怕疼的吗？怎么哭了呀？”
被她这么一问，林艾萌哭得更伤心了，小肩膀一抽一抽的，看得人心疼。
一旁的吴恩琪见状，无奈地看了陈心悦一眼，开口道：“你快去忙吧，她交给我就好，我来哄她。”
“太谢谢你了恩琪姐，麻烦你了！”
陈心悦连忙道谢，快速将拔下来的头发放在一张纸上，小心翼翼地包好。
对着还在抽噎的林艾萌笑了笑，陈心悦便匆匆转身离开。
陈心悦走后，吴恩琪抱起哭得委屈的林艾萌，在出租屋里慢慢走动。
她一边轻轻拍着林艾萌的后背，一边温柔地哄着：“萌萌不哭，等会儿姐姐带你去逛街，买你喜欢的小零食和玩具，好不好？”
听到这话，眼角还挂着眼泪的林艾萌除了破涕为笑以外，还使劲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刑侦支队里，一名民警已经将丁瑶带进了赵同的办公室。
赵同抬眼看向丁瑶，只见她眼底带着明显的黑眼圈，神色也有些憔悴，便笑着问道：“丁女士，昨晚没睡好吗？”
丁瑶皱着眉，语气里满是疲惫：“床板太硬，房间又小又闷，待在里面，感觉就像被关在笼子里一样。”
说着，她自顾自地走到沙发旁坐了下来。
赵同示意身边的民警先出去，随后起身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
拉开抽屉，他从里面拿出一个证物袋。
里面装着的，正是丁瑶的手机。
他拿着证物袋走到沙发前，顺手放在茶几上。
见是自己的手机，丁瑶问道：“是要还给我吗？”
坐下后，目光落在丁瑶脸上的赵同语气渐渐严肃起来：“这是你的手机，不过它现在是证物，暂时不能还给你。”
丁瑶抬眼看向赵同，问道：“那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
“不是，”赵同直截了当地问道，“我想问你，你误杀周立新之后，用你的手机做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