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丈夫的質問，丁瑤眼底掠過一絲慌亂，卻很快掩飾過去。
她輕聲解釋︰“大廳人多嘈雜，吵得慌，包間里清靜一點。”
“那你知不知道那些包間真正的用處？”林耀的聲音沉得發冷。
丁瑤依舊掛著淺淺的笑意，裝傻充愣︰“我知道啊，不過是給那些不愛熱鬧的人，安安靜靜打台球用的。”
看著妻子滴水不漏的偽裝，林耀只覺得胸口壓著一塊千斤巨石，悶得他喘不過氣。
他沒有直接戳破所有真相，只是循序漸進地追問，一點點撕開他妻子的掩飾︰“那我問你，那天摟著你的腰，和你一起離開的那個男人，是誰？”
丁瑤想都沒想，立刻矢口否認︰“根本沒有這回事。當時我們打完球，他們剛好也要走，只是順路一起出門而已。要是有人說看到我被男人摟腰，那肯定是那人看錯或者記錯了，要不然就是故意造謠抹黑我。我是什麼樣的人你最清楚，我從來不會讓除了你之外的任何男人踫我，更別說摟著腰了。”
听著妻子條理清晰的說辭，林耀心頭一片寒涼。
他只覺得自己從頭到尾，都被他妻子當成傻子糊弄。
他疲憊得甚至不願再看他妻子，嗓音低沉沙啞︰“那兩個人，一個叫徐聞康，一個叫周振聰。”
這兩個名字落下的瞬間，丁瑤渾身猛地一顫，臉色瞬間白了大半。
時隔三個月，台球館的監控早就被系統自動覆蓋，她丈夫竟然精準查到了那兩個人的身份。
電光火石間，丁瑤心里已有了猜測。
定然是姚雪記住了那兩人的樣貌，才讓她丈夫順藤摸瓜查到了底細。
看著妻子瞬間慘白，慌亂失措的面容，林耀眼底滿是失望︰“我是你老公，到現在，你還要騙我嗎？”
“老公……我……”
丁瑤嘴唇微顫，只吐出三個字，滾燙的淚水便猝不及防滑落，模糊了整片視線。
即便見妻子落淚，林耀心底的寒意也絲毫未減。
他沒有半點心軟，語氣依舊堅定︰“我已經親自去找過他們了，那天所有的事情，我全都清楚，你真的沒必要再繼續瞞下去了。”
淚水洶涌而出，丁瑤死死咬著下唇，緩緩低下頭，指尖緊緊攥成拳頭，聲音帶著濃重的哽咽︰“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騙你……我只是……只是怕你知道之後……會討厭我……”
看著妻子這副脆弱無助的模樣，林耀心底五味雜陳，卻依舊逼著自己冷靜︰“把整件事的來龍去脈，原原本本告訴我，不要有任何隱瞞。你記住，你說的是真是假，我一听便知。”
丁瑤沒有立刻應聲，攥緊的拳頭指節泛白，身體也在微微發抖。
林耀沒有逼迫，只是沉默地看著他妻子。
漫長又壓抑的五分鐘悄然過去，丁瑤才帶著濃濃的顫音，緩緩開口︰“那天在包間和他們打台球的時候，我喝了周振聰遞來的一杯檸檬水。我當時想著，飲品是台球館里買的，不會有什麼問題。”
她頓了頓，眼底涌上深深的恐懼，聲音越發微弱︰“可沒過多久，我就察覺到不對勁，渾身發軟，連站起身離開包間的力氣都沒有。腦子越來越昏沉，意識漸漸模糊，後面發生的所有事，我一丁點印象都沒有，徹底斷片了。等我徹底清醒過來的時候……我……”
見妻子卡頓哽咽，林耀心頭一緊，連忙追問︰“你醒來之後怎麼了？”
“我躺在路邊的草坪上，身邊空無一人。”丁瑤眼神惶恐又茫然，像是再次陷入了那日的陰影，“我醒來後拼命回想之前的畫面，可腦海里一片空白。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的台球館，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孤身躺在草坪上，就像喝醉酒徹底失憶了一樣。我在草坪上坐了將近半個小時，才慢慢恢復力氣，緩過來之後第一時間就回了家。”
“那他們到底對你做了什麼？”林耀緊緊盯著她，追問核心。
丁瑤用力搖頭，試圖讓自己的話更有說服力︰“我真的不知道。我醒來的時候，衣服穿戴整齊，應該……應該什麼都沒發生……”
看著妻子依舊不肯坦誠的模樣，林耀滿心疲憊，語氣帶著一絲無力︰“他們已經把那天所有的經過，全都告訴我了，你還要繼續瞞我？”
丁瑤眼眶通紅，面露委屈，語氣帶著幾分掙扎︰“我不是故意瞞你，我是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我當時意識全無，根本不清楚後續發生了什麼。要不然老公你告訴我他們都說了什麼，興許我能拼湊起一些記憶。”
林耀話鋒一轉，驟然拋出另一個關鍵問題︰“你為什麼要把徐婉倩送進監獄？”
听到這個問題，丁瑤眉頭驟然緊鎖，一臉無辜︰“老公，徐婉倩是自己觸犯了法律，罪有應得，才會坐牢，這和我有什麼關系？”
林耀面色沉沉，字字清晰，戳破他妻子所有的偽裝︰“徐婉倩拿星桿台球那件事威脅你，逼你去地下賭場兼職，你不甘心被她拿捏。你心里很清楚，想要徹底了結那件事，只有兩個辦法。要麼讓徐婉倩徹底消失，要麼讓她坐牢。而你，選擇了後者。”
他緩緩道出所有推斷，語氣冰冷︰“所以你主動和趙同合作，以警方臥底的身份潛入地下賭場。你早就料到我也會去賭場，所以你從頭到尾，都在拿我當你的護身符。只是你萬萬沒想到，徐婉倩身上竟然藏著槍，對不對？”
丁瑤神色一僵，神情格外不自然，強行辯解︰“老公，我配合警方鏟除地下賭場這個毒瘤，明明是好事，我哪里做錯了？”
“好事？”林耀直視著他妻子，目光銳利，“那你為什麼從頭到尾，對我刻意隱瞞？”
丁瑤垂著眼，低聲道︰“我怕你擔心，怕你知道我要去魚龍混雜的地下賭場，會堅決反對。”
林耀看著他妻子，緩緩吐出一句︰“徐婉倩被抓捕後，我見過她。”
短短一句話，瞬間讓丁瑤渾身一震，徹底愣住。
當初和趙同達成合作時，她唯一的要求就是絕對不能讓她丈夫和徐婉倩見面。
她萬萬沒想到，趙同竟然違背了約定。
看著妻子緊鎖的眉頭，慌亂的神色，林耀心底的壓抑和疲憊徹底翻涌上來，語氣滿是倦怠︰“別再瞞我了。這樣藏著掖著的日子，這個處處充滿謊言的家，真的讓我活得太累了！”
“我真的沒有騙你。”丁瑤依舊固執辯解，“那天我真的徹底斷片了，什麼都記不起來。”
林耀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涌的情緒，拋出最關鍵的佐證︰“那你告訴我，那天你回家後，為什麼一遍又一遍地洗澡，反復擦洗，嘴里還念叨著怎麼洗都洗不干淨？”
丁瑤心頭一慌，強裝鎮定地抬眼反駁︰“這都是你自己腦補的。我洗澡的時候全程一個人，你根本不在旁邊，你怎麼知道我是什麼狀態？”
“上個月你們部門聚會，剛好撞上徐婉倩的生日，你們湊巧在同一家KtV。那天你喝醉了，是徐婉倩親自把你送出KtV的。也是那天，你酒後失言，吐露了真心話。”林耀緊緊盯著妻子蒼白的臉，語氣沉重而懇切︰“你跟她說，你後悔去星桿台球，後悔那場意外，還說自己回家後反反復復清洗身體，可無論怎麼洗，都覺得洗不干淨。要是你沒有被迷……被侮辱，你有必要一直洗那里嗎？”
他放緩了語氣，卻帶著最後的底線與包容︰“我現在把話說得明白一些，如果你是被動出軌，我可以原諒你，但前提是你沒有撒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