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婷婷，我想知道昨晚……”
林耀的話音還沒落下，許婷已然抓起身邊的抱枕，狠狠朝他砸了過來。
抱枕飛過來的速度並不快，林耀抬手便穩穩接住。
順勢擋在身前，他試探著開口問道︰“我們昨晚……是不是發生什麼了？”
“趕緊回房間去！”許婷瞬間炸了毛，語氣又羞又惱，“你就穿成這樣還好意思出來？是想讓我長針眼嗎！”
眼看眼下根本沒法和許婷好好溝通，林耀只得轉身退回房間，輕輕帶上了房門。
當面交流行不通，打電話總該可以。
為了弄清昨晚醉酒後的細節，林耀快步走到床邊，拿起了枕邊的手機。
解鎖屏幕後，他沒有立刻撥號，而是先點開了微信。
界面干干淨淨，他妻子從昨晚到現在，沒有發來過半條消息。
他心底掠過一絲失望，又點開通話記錄，里面同樣空空如也，沒有一通來自他妻子的來電。
仿佛他在外過夜一事，在他妻子心里根本不值一提。
林耀輕輕嘆了口氣，盤腿坐在床邊，撥通了許婷的電話。
“干嘛？”電話那頭，許婷的聲音帶著明顯的不耐與煩躁。
林耀輕聲問道︰“昨晚到底發生什麼了？”
“你還好意思問我？”許婷的反問帶著幾分慍怒。
林耀尷尬地笑了笑︰“抱歉，昨晚喝迷糊了，是我高估自己的酒量了。”
“你不是高估自己的酒量，是低估了我的酒量。”許婷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無奈，“我早就跟你說過，我是我媽的專屬酒搭子，酒量遠比你想象的好。”
“是我的問題。”林耀清了下嗓子，執著地追問，“所以昨晚，我們到底發生了什麼？”
話音剛落，他清晰地听見門外防盜門被推開的聲響。
緊接著，他妻子溫柔的聲音從客廳傳了進來︰“婷婷，我買了羊角包，你吃嗎？”
“我不挑食，隨便什麼都行。”
听著妻子和許婷從容的交談聲，林耀當場愣住，滿臉茫然。
與此同時，手機听筒里傳來一陣嘟嘟的忙音，許婷直接掛斷了電話。
他剛把手機放到床上，房間門就被輕輕推開。
看到丈夫只穿著短褲坐在床邊，丁瑤連忙反手關上房門，眉眼彎彎地笑著︰“老公，我剛出去買了早餐。”
見她心情似乎格外好，林耀回過神，開口問道︰“昨晚你一直在這邊？”
“對啊，是婷婷半夜打電話叫我過來的。”丁瑤走上前，順勢坐在她丈夫身邊，柔聲解釋道，“我趕到的時候，你醉倒在衛生間，睡得不省人事。我一個人拉不動你，婷婷腿上還有傷，沒辦法，只好喊了隔壁的大爺過來幫忙。”
她繼續說道︰“婷婷說你不能睡她媽媽的房間，就把自己的臥室讓給了你。結果你沒睡多久就吐了，滿身衣服都弄髒了，好在沒弄髒她的床。”
听完這番解釋，林耀懸了一整晚的心徹底落了地，長長松了口氣。
萬幸昨晚他沒有酒後失態，否則他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收場。
他抬眼瞥了眼手表，已經七點半了，隨即問道︰“我的衣服呢？”
“昨晚我幫你洗了晾著，一時半會兒干不了。”丁瑤笑意溫柔，語氣帶著貼心的安撫，“不過你別擔心，我一早給小雪打了電話，讓她送一套衣服過來。她把萌萌和蓓蓓送到幼兒園就過來，我們再等一會兒就好。你肯定餓了，我去給你拿早餐，你就在房間里吃吧。”
“嗯。”林耀輕輕點頭。
丁瑤應聲起身，很快又折返回來，手里拿著一瓶純牛奶和一根香腸包，一並遞到她丈夫手中。
隨後她轉身坐在了化妝桌前的椅子上，靜靜看著她丈夫。
看著丈夫慢條斯理吃早餐的模樣，丁瑤語氣帶著歉意，輕聲開口︰“老公，對不起，昨晚是我氣到了你。我被周振聰帶走之後發生的事，我真的一點印象都沒有了。但我能確定，我沒有被他欺負。”
她頓了頓，繼續編織著說辭︰“我猜周振聰本來就類似的企圖，可他選的地方是路邊草坪，估計正要動手就被路過的人驚到了，所以才慌忙跑了。吃一塹長一智，我以後再也不會犯這種錯了，你能不能原諒我？”
听著妻子信手拈來的謊言，林耀瞬間沒了胃口。
但經過昨晚一場醉酒，他的心境早已平和了不少。
他清楚，眼下他妻子鐵了心不肯說出真相。
就算自己一再追問，也得不到半句實話。
念及此，他壓下心底的波瀾，淡淡開口︰“我知道了。”
“那你是原諒我了嗎？”丁瑤眼中亮起一絲光亮，小心翼翼地追問。
林耀扯了扯嘴角，語氣平淡︰“你沒做錯什麼，只是被周振聰算計了而已。”
“謝謝老公，這下我就放心了。”丁瑤眉眼舒展，笑得愈發溫柔迷人。
林耀不願再和妻子單獨相處，避開妻子的目光開口道︰“你也出去吃早餐吧，待會兒還要上班。”
“好。”丁瑤乖巧應下，起身走出了房間。
房門關上的瞬間，林耀緊繃的身體徹底放松下來。
他一邊小口吃著早餐，一邊在心底梳理著眼下的局勢，思索後續的出路。
周振聰的線索早已徹底中斷，瀾悅那邊的蹤跡也早已無從追查。
如今他所有的希望，全都寄托在那起連環殺人案上。
他只能寄望于趙同能夠找到他妻子涉案的切實證據，等著他妻子在入獄之前，主動坦白所有真相。
所以他現在，就只能這樣被動等待嗎？
無盡的無力感席卷而來，讓他身心俱疲。
他素來不喜歡這種沒有盡頭，沒有主動權的等待，可眼下他毫無頭緒。
約莫十分鐘後，房門再次被推開。
他妻子提著一個黑色購物袋走了進來，將袋子輕輕放在床上，笑著說道︰“這是小雪剛送來的衣服。”
林耀沒有應聲，默默拿起購物袋，將里面的衣物盡數倒了出來。
一件白色長袖襯衫、一套棕色西裝西褲，還有一條灰白色短褲。
一想到姚雪整理衣物時，定然翻過自己的貼身短褲，林耀心底掠過一絲微妙的尷尬。
但他沒有顯露半分，只是起身默默穿戴整齊。
收拾妥當後，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房間。
“昨晚你們倆都喝了酒，不能開車。”丁瑤笑容溫婉，主動開口，“我送你們去上班吧。”
許婷沒有立刻應聲，只是抬眼看向林耀。
見林耀輕輕點頭示意，她才淡淡應道︰“可以。”
說完，她撐著拐杖，緩緩站起身。
丁瑤見狀立刻上前，想要伸手攙扶，卻被許婷直接避開拒絕︰“不用，我自己可以。”
好心被拒，丁瑤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略顯尷尬。
隨後三人一同出門，走進了電梯。
林耀隨口問道︰“小雪送完衣服就走了？”
“嗯，”丁瑤應聲回答，“她趕著去直播場地做布置，放下衣服就匆匆走了。”
林耀聞言，沉默著沒有再多問。
一路平穩行駛，丁瑤將車開到刑偵支隊的露天停車場。
簡單和丈夫說了幾句話後，她便轉身離開。
至于林耀許婷兩個人，則是並肩朝著辦公樓走去。
看著林耀眼底藏不住的疲憊，許婷直言道︰“我能看出來，你根本不想和你老婆待在一起。”
“廢話。”林耀語氣帶著幾分倦怠與無奈，“沒人願意天天和一個謊話精朝夕相處。”
“我本來就看她不順眼，真心希望你能早點解脫，和她離婚。”許婷坦然說道。
“是啊。”林耀輕聲嘆息，滿心無奈。
兩人說話間，丁瑤已經坐上了一輛出租車。
車子行駛五分鐘左右，丁瑤的手機突然響了，來電是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
她稍作遲疑，還是按下了接听鍵。
“喂，您好。”
話音剛落，電話那頭便傳來一陣陰森戲謔的笑聲。
這詭異的笑聲讓丁瑤瞬間蹙眉，心底驟然一緊。
對方笑了許久，才緩緩開口，語氣輕浮又晦暗︰“視頻真好看啊……美女，你可真帶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