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屏幕亮起，看到是趙同的來電，林耀隨手接通。
“趙隊。”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趙同沉穩的聲音︰“周莉到現在還死不認罪，等明天dNA鑒定結果出來，她再想狡辯也沒有余地了。”
“那你提前跟殯儀館對接一下，明天一早把那些人骨送到我這邊來。”林耀沉聲叮囑。
“我心里有數。不過你這邊暫且不急，”趙同緩緩解釋，“周莉是開車撞死周振聰的嫌疑人，她車輛的保險杠上殘留著血跡。我早前已經讓人把血跡樣本送到法醫室送檢，估摸著你的人已經在做檢測了。只要能證實保險杠上的血跡屬于周振聰，周莉根本無從抵賴，只能俯首認罪。”
林耀聞言，微微挑眉︰“這個周莉心思縝密，居然沒有更換車輛保險杠。”
“多半是被4S店坑了。大概率是她特意叮囑門店更換保險杠，對方嘴上答應，背地里根本沒動手。”
“這個說法說得通。”林耀點頭附和。
“對了，”趙同話鋒一轉，語氣帶著幾分探究，“你老婆跟許麗蓉，認識很久了嗎？”
這突如其來的問題，讓林耀瞬間皺緊了眉頭。
不等他開口回應，趙同繼續說道︰“我這邊觀察到，這幾天你老婆屢次主動去找許麗蓉，往來十分頻繁。”
“她們也就是前段時間才正式結識。”林耀如實作答，語氣里帶著明顯的疑慮，“其實我早就覺得不對勁，總感覺她們不像初識的樣子。如果只是通過我間接相識，根本不至于頻繁私下踫面。”
他頓了頓，腦中飛速梳理線索，語氣愈發凝重︰“許麗蓉以前在情報指揮中心任職，精通跟蹤、監听、信息破解，是實打實的老手。如果她涉案，很多疑點都能說得通了。”
“林法醫，咱倆想到一塊兒去了！”趙同的聲音透著一絲驚喜。
“要是真相真是如此，趙隊務必第一時間告訴我。”
“沒問題！”
嘟……嘟……
電話掛斷，忙音響起。
林耀身子微微後靠，坐進旋轉椅中。
他的眉頭緊鎖，仔細回想周日當天發生的所有細節。
那天他先是陪著姚雪考察直播場地，返回小區時偶遇了吳立峰，之後便和許婷一同前往周振聰的老家核查線索。
可等他忙完所有工作回到家中，卻不見妻子的身影。
他特意趕去姚雪住處尋找，依舊一無所獲。
後續他致電妻子，他妻子只說正在和許麗蓉一起吃午飯。
其實當時他就隱隱覺得反常，妻子先是和吳立峰有接觸，緊接著就去私會許麗蓉，時間線太過巧合。
只是彼時的他，從未將他妻子和許麗蓉的交集，和連環殺人案聯系在一起。
直到剛才和趙同通話，一個大膽且貼合所有疑點的推測，猛地在他腦海中成型。
妻子負責暗中觀察、搜集情報，許麗蓉負責技術支撐、規避排查，吳立峰負責動手執行、實施犯罪。
一瞬間，連環殺人案最核心的三名團伙成員，輪廓徹底清晰！
狐狸的尾巴終究藏不住。
妻子三番五次私下接觸許麗蓉，看似尋常的往來，實則已經暴露了破綻。
隨著新增嫌疑人浮出水面，距離連環殺人案成功告破的日子，顯然更近了。
仿佛看見破案曙光的林耀，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思緒流轉，他又生出新的疑惑。
許麗蓉是許婷的堂姐，那許婷是否也牽涉其中？
以他對許婷的了解，許婷大概率毫不知情。
許婷向來堅守底線，將職業道德奉為準則，絕對不可能做出徇私枉法的事。
見現在已經快十一點，他干脆給許婷發去微信消息。
「中午有空嗎？一起吃頓便飯。」
約莫一分鐘後，許婷的回復傳來。
「腿傷還沒徹底痊愈，懶得來回走動，林法醫你自己吃吧。」
看著消息，林耀了然。
想來許婷中午不打算回家，大概率是點外賣，或是讓同事幫忙帶飯。
想到此，他忙打字。
「直接來我辦公室吃就行，我已經訂好午餐了，剛好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想跟你聊聊。」
消息發送成功的瞬間，許婷立刻回了一個oK的表情。
十一點四十分，許婷拄著拐杖，緩步走進了林耀的辦公室。
茶幾上整齊擺著幾樣家常菜。
西紅柿炒蛋、小炒黃牛肉、清炒土豆絲，還有一份熱氣騰騰的玉米筒骨湯。
許婷掃了一眼餐桌，輕聲道︰“看這菜式，林法醫你今天胃口不錯。”
“特意給你點的，補補身子，”林耀笑著應聲，“尤其是這筒骨湯，專門給你準備的。”
待許婷安穩坐在沙發上，林耀貼心拆開餐盒，將筷子遞到許婷手中。
“這家店的外賣我常點，味道很靠譜，你嘗嘗。”
許婷夾起一塊黃牛肉放入口中，慢慢咀嚼，隨即開口叮囑︰“你昨晚在我家過夜的事，千萬別讓我媽知道，不然她肯定有意見。自從我爸走後，你是第一個在我家留宿的男人。”
“幸好你叫了我老婆，否則我們真的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林耀感慨道。
“沒事的，”許婷語氣坦然，“我家里裝了監控，全程都有記錄。要是你老婆真的誤會我們，我可以調監控給她看，自證清白。”
“也是。”林耀微微點頭。
許婷瞥了林耀一眼，語氣帶著幾分悵然，緩緩說起了自己的過往︰“我十三歲那年，我爸突然失蹤。從那以後，我媽就整日以淚洗面，靠著喝酒麻痹自己。我以前滴酒不沾，可家里沒了主心骨，日子過得越來越難，我就慢慢陪著我媽喝酒，一陪就是十二年。”
她頓了頓，語氣添了幾分無奈︰“從我二十五歲開始，我媽就天天催我找對象、相親，我實在煩得慌，後來就不再陪她喝酒了。”
林耀聞言，溫和勸道︰“女孩子長期酗酒，終究傷身體，不太妥當。”
“難道男生酗酒就問題不大了？”許婷輕笑一聲，隨即收斂神色，切入正題，“對了，你剛才說有重要的事要跟我聊，是什麼？”
林耀神色微沉，緩緩開口︰“你堂姐許麗蓉，最近和我老婆走得特別近。”
話音落下的瞬間，許婷的眉頭驟然擰緊。
不等她開口，林耀繼續追問︰“你近期有沒有發現，你堂姐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被林耀這麼一問，許婷想起了她堂姐曾經出入過王康經常光顧的那家酒吧。
她遲疑片刻，最終還是選擇隱瞞︰“我和堂姐平日里往來不多，她的私事，我不太清楚。”
“這個我知道。”林耀淡淡一笑，隨即道出隱秘，“有件事我沒跟趙隊提過，先告訴你。之前我去你堂姐的調查社，在她辦公桌上看到過一張照片。背景是那家酒吧，王康也在照片里面。我當時特意問過你堂姐，她只說是偶然偶遇。但結合她近期和我老婆異常親密的往來，我敢斷定，這絕對不是巧合。”
林耀眼神銳利，剖析著其中的疑點︰“當時她應該是在暗中監視王康，摸清他的作息與行蹤，好給吳立峰傳遞信息，敲定最佳的動手時機。”
听完這番縝密的分析，許婷瞬間沒了吃飯的心思，心頭沉甸甸的。
她抬眸看向林耀，語氣鄭重︰“這件事你可以直接告訴趙隊，既然牽扯到案件，一切以查案為先。”
“你確定嗎？”林耀微微試探，“她畢竟是你堂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