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妻子这话，林耀眉头微皱。
难道他妻子要开口，说出当初被周振聪下药后发生的一切了？
说实话，对于那件事，他心底始终无法真正释怀。
他妻子当初是为了给李文乐报仇，刻意接近周振聪，才落得被动受辱的下场。
可即便知晓缘由，他心里依旧有芥蒂。
但为了让妻子彻底吐露所有真相，他终究压下心绪，装出一脸从容。
他温和一笑，缓缓开口：“在我看来，但凡不是主动出轨，都应该被原谅。”
“那我就……”
丁瑶正要将藏在心底的话和盘托出，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嬉闹声。
下一秒，林艾萌和姚蓓蓓笑着蹦蹦跳跳地冲了进来，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丁瑶只好压低声音，对着丈夫道：“晚上睡觉的时候，我再慢慢跟你说。”
林耀心中满是郁闷，却也只能应了一声，转身走出厨房。
除了两个小姑娘，陈心悦也跟着一同走了进来。
林耀看向她，随口问道：“你们怎么一起过来了？”
“萌萌说想来画画，我们就一起过来了。”陈心悦回道。
林耀闻言，没有再多问。
眼见陈心悦迈步就要走进厨房，他生怕这个时而大大咧咧的徒弟说漏嘴，连忙开口：“心悦，过来坐会儿，跟我唠两句。”
陈心悦应声转身，走到沙发边坐下。
林耀压低声音，郑重叮嘱：“你可以同情你师娘，但关于连环杀人案的细节，绝对不能泄密。”
“师父你放心！我的职业道德可是超强的！”陈心悦扬了扬眉，语气笃定，一脸胸有成竹的模样。
林耀刚想再多嘱咐几句，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看到来电人是赵同，他当即抬手接通。
电话那头，赵同的声音沉稳传来：“林耀，尸检结果怎么样？”
“没有太多特殊发现，和初步尸检的结论基本一致。”林耀沉声汇报，“死者周清丽头部遭受重创陷入昏迷，随后被凶手捆绑在办公桌上，在意识清醒的状态下，惨遭活体解剖。不过她的死状和前几名死者有明显区别，她的背部被人用手术刀一类的利器，刻了一行梵文。我用手机翻译过，意思是‘作恶者，堕入刀锯地狱’。”
他顿了顿，补充道：“刀锯地狱是十八层地狱的最后一层，刑罚极为残酷，罪人会被绑在木桩上，被恶鬼用利刃长锯从头至尾生生割裂躯体，皮肉尽碎却不会断气，只能反复承受锯割之痛。”
林耀说完后，赵同缓缓道：“这么看来，在所有受害者里，凶手最痛恨的应该就是周清丽。”
“也未必，还有一个陈世鸿。”林耀提醒道。
“我会抽空去找陈世鸿聊聊，争取说服他配合调查。”赵同说道。
林耀顺势问道：“这次凶手胆大妄为，直接在医院行凶，你们那边还是没有查到有效线索吗？”
“我们正在全力还原，拼接凶手的行动轨迹，希望能锁定他的藏身住所。”
“但愿能有突破，这样案子就能往前推进一大步了。”
话音落下，林耀胸口一阵发闷，重重地呼出一口浊气。
“先挂了，有空再沟通。”赵同说道。
“好。”
赵同忽然又补充了一句：“对了，你把那行梵文的照片发我，我这边做一下字迹比对，碰碰运气。”
“大概率查不出结果。”林耀直言道，“字迹十分潦草，像初学写字的人写出来的。我判断，凶手是刻意用非惯用手写字，就是为了隐藏字迹特征，杜绝我们通过字迹锁定身份的可能。”
“这家伙真是诡计多端！就算希望渺茫，你也发我一份。”
“没问题。”
嘟嘟两声忙音过后，电话被挂断。
林耀身心俱疲，浑身脱力般软软靠在沙发上。
看着他满面愁容的模样，陈心悦开口道：“师父，照片还存在相机里没导出来，晚点我去支队导出，直接发给你。”
“不用发我，你直接转发给赵队就行。”林耀淡淡吩咐。
“行。”
陈心悦刚应下，姚雪便走了进来。
对着沙发上的两人温和一笑，她随即转身走进厨房帮忙打下手。
半小时后，六人围坐在餐桌前，开始吃晚饭。
林耀满心郁结，半点胃口都没有，却只能强装如常，装作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
反观陈心悦，格外偏爱丁瑶的厨艺。
此刻狼吞虎咽，仿佛饿了许久一般。
晚饭结束后，丁瑶将丈夫叫进了主卧室。
看着妻子轻轻带上房门，林耀心中下意识以为，他妻子终于要坦白当初被动出轨的全部经过了。
可他妻子开口的话，却出乎他的意料。
“老公，我收拾一下等会儿要出门，你帮我准备的东西都备好了吗？”
“都在车里，我等下给你拿。”林耀压下心底的落差，应声回道。
“嗯。”丁瑶浅浅一笑，走到化妆桌前坐下，一边整理妆容一边说道，“陈世鸿住在郊外的云熙庄园，开车过去至少要半小时。他要求我七点之前必须到，我补个妆就能出发了。”
林耀走到妻子身旁，看着镜中认真补妆的妻子，轻声问道：“你心里怕吗？”
“有一点，但我知道，有你在，你一定会保护我的。”丁瑶眉眼温柔，语气笃定。
望着妻子温柔的笑颜，林耀终究还是问出了心底积压许久的疑惑：“那三个月前，你去星杆台球馆的时候，怎么不叫上我？”
提及星杆台球馆，丁瑶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眼底的温柔褪去几分。
她手持粉扑，轻轻按压着脸颊，语气平淡地回道：“我当时问过你，你说你不喜欢打台球，我就没再喊你了。”
林耀微微一怔。
他确实不爱打台球，相较之下，他更喜欢篮球和羽毛球，却完全不记得有过这番对话。
他轻轻叹了口气：“只要你说想去，不管是什么地方，我都会陪你去的。”
“是我考虑不周了……”丁瑶低声道。
“你说的那次身不由己的意外，就是那天晚上，对不对？”林耀直直看着她，轻声追问。
这句话落下，丁瑶眼底的光亮彻底黯淡下来，神色瞬间落寞。
她迟疑片刻，轻声推脱：“这件事我们晚上再好好说，我不想外面的人听见。”
她虽没有正面承认，却已然是变相默认了一切。
一想到妻子当初被周振聪肆意欺辱的画面，林耀胸口便一阵窒息。
他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死死按在水底，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他静静站在妻子身侧片刻，压下翻涌的心绪，低声道：“我先出去陪她们聊会儿天，你收拾好了就出来。”
“嗯……”
透过面前的化妆镜，丁瑶看着丈夫转身离去的背影，一双柳叶眉紧紧蹙起，满是心事。
直到房门彻底合上，她才松开紧锁的眉头，继续专心补妆。
十分钟后，依旧身着一身职业装的丁瑶，收拾妥当走出了主卧。
林耀当即起身：“走吧。”
见两人准备出门，一旁的陈心悦满心疑惑，开口问道：“师父，师娘，你们这是要出门呀？”
林耀淡淡一笑，随口打趣：“出去约会。”
陈心悦尴尬地笑了笑，连忙摆手：“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你们玩得开心！”
林耀和丁瑶并肩离开后，姚雪小声问道：“心悦，你觉得你师娘，是个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