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许丽蓉最初的打算，是要逼林春强把剩下的虫子全部吃完。
可林春强仅仅吃了一只蟑螂，就干呕不止。
再硬逼下去，林春强多半会当场吐得狼狈不堪。
许丽蓉不愿把办公室弄得污秽腥臭，当即松了口：“剩下的不用吃了，但你必须告诉我，泄露视频的司机是谁。”
林春强好不容易压下翻涌的恶心，浑身虚软地开口：“应该是周涛。他右手中指受过伤，比普通人的手指短一点，我是看到第二张截图才看出来的。再加上周涛前几天突然从公司离职，我就彻底确定了。他肯定是怕事情闹大，要承担责任坐牢，所以提前跑路了。”
听完林春强的话，许丽蓉立刻点开手机相册，打开了第二张截图。
将画面放大后，她果然清晰看到，司机的右手中指确实短了一截，和林春强的描述完全对上。
基本确认对方所言非虚，许丽蓉冷冷吐出两个字：“滚吧。”
林春强心里发慌，连忙追问：“你不报警？”
“我没那功夫。”
得到答复，林春强如蒙大赦，转身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人一走，许丽蓉立刻拨通了110，将自己掌握的所有线索，一字不落地告知了警方。
对于林春强这种害群之马，她从来不会心慈手软。
挂断报警电话，她随即拨通了堂妹许婷的号码。
电话响了二十多秒，才被许婷接起。
“姐，查到是谁了？”
听见熟悉的称呼，许丽蓉眉眼瞬间舒展，笑意漫上脸颊。
她双腿随意交叠搭在茶几上，看着玻璃瓶里缓缓爬行的蝎子，语气轻快：“刚把林春强那恶心的家伙赶走。他说了，泄露监控视频的司机叫周涛，这人前几天刚从闽城客运离职，摆明了是畏罪躲事。我就不特意联系林耀了，你把消息告诉他，正好能帮他解围，也算增进你们的关系。”
“你真够无聊的，我抽空会请你吃饭。”许婷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许丽蓉笑着打趣：“怎么，答谢我给你们牵线搭桥？”
“是谢谢你查出泄密的司机，帮了林耀的忙。”许婷语气正色了几分，停顿片刻，认真叮嘱，“姐，我得跟你说清楚，林耀是已婚的人，你别总说这些玩笑话。私下跟我说说也就算了，要是当着他的面乱说，只会让我难堪，你记住。”
“行行行，我知道了，不乱说就是。”许丽蓉随口应下。
“对了，你能不能帮忙把周涛找出来？”
“这个我帮不了。”许丽蓉直接回绝，解释道，“我手头有更重要的事。之前受丁瑶委托，这两天一直在跟进郑观途，只要拍到他私生活混乱的实锤证据，他这场官司的败诉概率会大幅提升。丁瑶一心想保住孩子的抚养权，不让郑观途抢走，我马上就要出门蹲守了。至于周涛，现在肯定藏在暗处躲风头，没有公安系统的权限，根本无从查找。”
“行，我明白了。先这样，我还在上班。”
话音落下，电话匆匆挂断，听筒里只剩嘟嘟的忙音。
许丽蓉随手将手机丢在一旁，看着办公室里大半已经收纳妥当的物品，心里满是疑惑。
自从吴立峰被捕，她就一直等着警方传唤。
可时至今日，警方始终没有动静。
是吴立峰没有供出她？
还是警方看穿了吴立峰想要认罪保人的心思，所以故意按兵不动？
思绪落定，许丽蓉起身收拾。
帮许婷查清线索的事已经了结，眼下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跟进郑观途。
她伸了个懒腰，一边往外走，一边低声自语：“希望今天能有所收获……”
许丽蓉走出调查社的同时，主检法医师的办公室里，林耀收到了许婷发来的微信消息。
「泄露监控视频的司机名叫周涛，我堂姐查到的，对方已经从闽城客运离职。」
林耀盯着这条信息沉默片刻，随即拨通了闽城客运总经理吴传远的电话。
电话接通，他语气温和，带着几分客气：“吴总，打扰了，跟你打听一个人。”
“林法医客气了，想问什么尽管说，我知无不言！”吴传远的态度十分热忱。
“你们公司一个叫周涛的司机，你有印象吗？”
“当然有！”吴传远立刻应声，“周涛在我们这儿干了快二十年了，为人踏实，干活勤恳。大前天突然跟我请假离职，说他母亲重病，时日无多，要回老家贴身照顾。我对他印象一直很好，还跟他说，后续想回来上班随时找我。怎么突然问起他？难道泄露监控视频的人是他？”
“目前只是重点怀疑对象，不能完全确定。”林耀沉声说道。
“不可能！”吴传远当即断然否认，“周涛老实本分，绝对做不出泄露乘客隐私这种事！”
听着吴传远无比笃定的语气，林耀无奈轻笑一声，耐心解释：“办案流程本就是如此，案件初期会锁定多个可疑人员，再根据线索逐一排查。麻烦吴总，把周涛的个人资料整理发给我，越详细越好。”
“我这边只有他入职登记的基础信息，真实性我不敢百分百保证。”
“没关系，全部发我就好，辛苦你了。”
“没问题，我整理好马上发你。”
结束通话，林耀静静等候。
十分钟后，他收到了吴传远发来的短信。
短信里附带着周涛的身份证照片，还有周涛登记的手机号和现住址。
林耀稍作思索，给许婷发去微信，约许婷中午一起吃饭。
不到半分钟，许婷回了一个oK的表情。
十一点四十分，林耀乘电梯下楼，在一楼大厅见到了许婷。
两人十分默契地并肩往外走的同时，林耀轻声提议：“中午去老赵砂锅店？”
“不去。”许婷淡淡回绝，“怕碰到同事。”
“那换一家，离这里两公里，基本不会遇到熟人。”
“嗯。”
两人走到停车处，林耀驱车带着许婷驶出了刑侦支队。
他侧头看了眼身旁神色清冷的许婷，开口夸赞：“你堂姐效率真高，半天不到就帮我们锁定了关键人物。”
“无非是不择手段罢了。”许婷语气平淡，“很多规矩之内办不到的事，用些非常规手段就会变得简单。昨晚那个涉事司机，我们碍于纪律不能用强硬手段，只能循规问话。但我堂姐是私家侦探，不受体制规矩束缚，手段五花八门，想来林春强早上应该被我堂姐拿捏得够呛。”
“眼下的难题，是怎么找到周涛。”林耀沉声道。
“很难。”许婷摇摇头，“他明显是畏罪潜逃，行踪全无。而且这事不算刑事案件，我们没法动用常规侦查手段追查，局面很被动。”
“他以母亲重病为由离职，我看多半是托词借口。”林耀语气笃定。
“那么，”许婷开口问道，“你有给周涛打过电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