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耀心烦意乱，轻轻叹了口气，对着陈心悦开口：“你先出去吧。”
陈心悦微微迟疑，抬声问道：“那需要我向赵队汇报这件事吗？”
“不用，我亲自和他说，你把鉴定报告的电子版发我就行。”
“好。”陈心悦眼底满是担忧，柔声叮嘱，“师父你多保重，或许事情的真相和我们预想的并不一样。”
“去吧。”林耀勉强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倦怠，“我没事。自从知道你师娘的那些事后，就再也没有什么事能击溃我的心态了。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丁家出了一个犯错的姐姐，如今再出一个犯错的弟弟，好像也不足为奇。”
陈心悦深知林耀此刻心情极差，当即挺直脊背，语气诚恳：“师父要是心里憋得慌，想喝酒的话，我随时奉陪！”
林耀摆了摆手，失笑摇头：“就你那点酒量，到头来喝醉了还得我把你扛回去，我可不敢折腾。”
“那我陪你坐着，我喝果汁也行！反正我肯定陪着你。”
“别贫了，快去把文件发我。”
被林耀催促，陈心悦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一关上，林耀脸上强撑的笑意瞬间彻底消散，眉宇间只剩沉郁与疲惫。
约莫两分钟后，陈心悦的文件发送提醒弹出。
除去此前的两份报告，文件夹里还多了一份全新的鉴定结果。
林耀点开文件，目光落在最新的鉴定报告上，这是林桂娅体内残留精液的dNA检测结果。
检测数据，与丁灿的样本完全吻合。
他看着屏幕，心头泛起一阵苦涩。
所有证据都指向一个残酷的事实，对林桂娅实施奸杀的凶手，就是他的小舅子丁灿。
他静坐煎熬了足足一分钟，才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拨通了丁灿的电话。
电话刚接通，那头的丁灿便急切开口：“姐夫，你是不是找到小丫了？”
“阿灿。”林耀的声音低沉冰冷，带着不容置喙的严肃，“昨天晚上，你对林桂娅，到底做了什么？”
丁灿语气骤然一僵，带着几分刻意的无辜辩解：“姐夫，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听着丁灿刻意掩饰的口吻，林耀陡然拔高声调，语气凌厉：“你老实告诉我，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都说过了！”丁灿的声音透着慌乱，却依旧嘴硬，“小丫说要去上班，结果根本没去。我在街上找了她好几个小时，连个人影都没看见。姐夫，我怀疑她是被客户囚禁或者绑架了，我要不要直接去派出所报警？”
林耀面色沉得吓人，一字一顿地质问：“所以，林桂娅的死，和你无关？”
“当然……等等！小丫她……她死了？！”
电话那头的丁灿满是难以置信，语气里的震惊不似作假。
但案情涉密，林耀无法透露半点细节，只能冷声道：“你现在只有两条路，要么主动自首，要么等着警方上门抓捕，没有第三种选择。”
“关我什么事！我根本没杀小丫！我还等着她带我赚钱呢！”
话音落下，电话被猛地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冰冷的嘟嘟声。
林耀怒火翻涌，一拳狠狠砸在办公桌上，骨节传来阵阵发麻的痛感。
他压下怒火，将三份鉴定报告全部转发给了赵同。
另一边，赵同在办公室收到文件，立刻逐字逐句仔细翻阅起来。
当看到dNA比对结果并非指向嫌疑最大的陈图安，而是丁灿时，他满脸震惊，神色骤然凝重。
按照此前的所有线索推断，身负两条人命的陈图安，才是最有可能杀害林桂娅的凶手。
但证据不会说谎。
赵同当即敲定方案，准备带队抓捕丁灿。
他起身的同时，拨通了林耀的电话：“你知道丁灿现在的落脚点吗？”
“不清楚。”林耀的声音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你可以先去他租住的出租屋看看。”
“辛苦你帮忙确认一下。”
“好。”
赵同挂断电话，立刻起身朝外走去。
主检法医师办公室内，林耀瘫坐在旋转椅上，神色颓废，再次拨通了丁灿的号码。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丁灿极度不耐烦的声音：“干嘛？！”
“警方现在已经动身去找你了。”林耀耐着性子劝道，“我劝你主动投案自首。”
“投你麻痹！老子没杀人！”丁灿暴怒的骂声透过听筒传来。
“不管你有没有动手，配合调查是你的义务。你现在……”
嘟……嘟……
电话再次被丁灿粗暴挂断。
听着嘟嘟声，林耀被气得浑身微微发抖。
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他立刻致电赵同，告知丁灿拒不配合的情况。
挂断电话后，一个念头在他心底浮现。
他原本不想告诉他妻子这件事，可事到如今，或许告诉他妻子才是最好的选择。
只要他妻子知道弟弟出了大事，定然不会再跟着陈世鸿前往碧霞山庄。
思虑至此，他拨通了妻子的电话。
“老公？”电话那头的丁瑶声音轻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我在上班，怎么了？”
“阿灿出事了。”
丁瑶的声音瞬间绷紧，满是慌张：“他……他怎么了？！”
林耀定了定神，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告知了他妻子。
“不可能！”听完所有经过，丁瑶立刻失声反驳，语气满是笃定，“我弟虽然平日里吊儿郎当，不务正业，但绝对不可能做出奸杀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来！”
丁瑶的声音渐渐哽咽，带着一丝固执的侥幸：“老公，一定是哪里步骤搞错了，肯定是误会。”
“但物证摆在那里。”林耀脸色阴沉，语气客观而冰冷，“林桂娅身上有你弟留下的十多道抓痕，体内也检测出了他的精液。具体原委我不清楚，但证据不会出错。他现在躲着不肯露面，你给他打个电话，劝他立刻来刑侦支队。无论事情真相如何，先配合调查，才是他唯一的出路。”
“我……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联系他……”
听完丈夫的话，丁瑶强压下慌乱，应声答应。
林耀挂断电话，只觉得太阳穴阵阵抽痛，满心疲惫。
此时的丁瑶早已走出董事长办公室，她指尖微颤，立刻拨通了弟弟的电话。
电话一通，丁灿焦躁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姐，连你也觉得我杀人了？”
“你先别闹，老实告诉我，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丁瑶压着焦急，柔声追问。
“我都跟姐夫说清楚了，他根本不信！”丁灿语气满是烦躁与委屈，“小丫昨晚说要上班，结果根本没去。我冒着大雨在街上找了她一整晚，找了好几个小时都没找到人。”
“有人能给你作证吗？”
“昨晚雨那么大，我全程一个人撑伞在街上找她，但路边监控肯定能拍到我的行踪！”
丁瑶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而温柔：“姐相信你是无辜的。但警方办案讲究证据，人证物证缺一不可。你现在立刻打车去刑侦支队，好好配合录口供。你越是主动配合，洗清嫌疑的概率就越大，听懂了吗？”
“可我怕被人诬陷！”丁灿依旧满心顾虑。
“你少看点警匪片胡思乱想！”丁瑶又气又急，无奈道，“根本没有你想的那些事，赶紧过去配合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