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番話，林盛禮與陳圖康側身而過，腳步未停，徑直向前走去。
一旁的丁瑤見狀，眉頭悄然皺起。
要是陳圖康拿捏不住林盛禮，她接下來必然會深陷麻煩。
在她的預判里，看過監控視頻的陳世鴻，必定會借機向她施壓。
至于陳世鴻會逼迫她做些什麼，她暫時無從揣測，但十有八九是逼她供出連環殺人案的凶手。
就在丁瑤滿心郁結之際，身後的陳圖康緩緩轉過了身。
他看著林盛禮的背影，沉聲開口︰“王雪莉。”
這三個字如同定格指令，林盛禮的腳步立即頓住。
他旋身回頭，看向陳圖康，臉上掛著幾分故作從容的笑意︰“這個名字，有什麼問題？”
“你心里清楚當年發生的一切。”陳圖康目光沉沉，語氣篤定，“如果不是當年你暗中做的那些事，你根本沒機會破格坐上總經理的位置。這份破格晉升的榮光，本就帶著代價。你心底藏著一樁骯髒的秘密，日夜惴惴不安，生怕公之于眾。一旦真相曝光，你擁有的一切都會化為泡影，往後只會陷入永無寧日的境地。”
他微微停頓，語氣帶著一絲強硬的制衡︰“看在你這些年還能為豪恩集團創造不菲收益的份上，我暫時不想動你。但如果你步步緊逼，那我們不妨玉石俱焚。”
听聞此言，林盛禮眼底笑意盡數褪去，語氣帶著壓抑的怒火︰“她的死，和我沒有半點關系！”
“既然無關，你大可直接走。”陳圖康語氣淡然，卻字字帶著威懾，“你大可以去我爸面前告狀，我也剛好順手報警。我會把我知道的所有事情，全部告訴警方。”
即便陳圖康把話說到這個地步，林盛禮依舊駐足原地，沒有絲毫離去的意思。
他只是死死盯著眼前的陳圖康，眼神凶狠又陰鷙。
看著林盛禮這般反應，陳圖康心中已然確定，當年林盛禮百分百是犯罪了。
唯一不確定的，只是林盛禮究竟是涉嫌包庇，還是犯下了更嚴重的罪。
見林盛禮始終沉默不語，陳圖康伸出了手︰“把手機交出來，我要刪掉里面的視頻。”
不料，林盛禮忽然低笑出聲，臉上重新綻開一抹肆意的笑容。
“其實現在這樣，反倒最好。”他看著陳圖康，從容開口，“你我二人，各自握著對方的把柄。從今往後，就當這兩天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說完，他看向一旁的丁瑤，語氣帶著幾分戲謔的調侃︰“丁助理，今天算你運氣好，你得好好報答咱們陳董的二公子。不過他身形偏胖，要是真的直接壓在你身上，怕是會讓你吃不消吧？”
“你滾！”丁瑤面色冷淡，語氣不耐煩，“我不屑與你這種人多說半句！”
“行，我不打擾了，我先去找陳董匯報工作。”
林盛禮淡淡應聲，又深深瞥了陳圖康一眼，這才轉身邁步離開。
直到林盛禮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野盡頭，陳圖康緊繃的雙拳才緩緩松開。
他轉過身看向丁瑤，眼底帶著冷意︰“你差點給我惹出天大的麻煩！”
面對陳圖康的問責，丁瑤卻眉眼彎彎，笑意坦然︰“所以我該好好謝謝你，不是嗎？”
她看得極為透徹，緩緩分析道︰“我猜，你手里根本沒有林盛禮的實質犯罪證據，剛剛的一切，都是你憑借零散信息做出的推斷。但林盛禮方才的反應已經徹底暴露了他，他當年要麼直接參與了王雪莉的命案，要麼就是關鍵目擊者。如果只是單純目擊，本算不上大罪，可他卻借著這件事破格升職，這本身就觸犯了律法。所以無論他是參與者還是知情不報，借機謀利，他都絕不希望當年的舊事東窗事發，這才願意和我們達成這種微妙的制衡局面。
“丁助理果然心思通透，洞察力過人。”陳圖康輕哼一聲，語氣帶著幾分沉定，“但這個平衡，我遲早會親手打破，我絕不會讓林盛禮繼續留在豪恩集團盤踞高位！”
“那你需要我的幫忙。”丁瑤稍作停頓，話鋒一轉，忽然問道，“關于你父親更換心髒的事情，你知道多少內情？”
“不清楚。”陳圖康回答得干脆利落。
丁瑤顯然不信，微微蹙眉道︰“換心是何等重大的事，你是陳世鴻的親生兒子，不可能一無所知。我現在的計劃很明確，只要能找到你爸的犯罪證據，我有十足把握將他送入牢獄。一旦事成，他唯一的合法繼承人就是你，你必然能順利進入豪恩集團董事會。到時候我們聯手，稍加運作，就能徹底逼走林盛禮。整個豪恩集團，終將落入你的掌控之中。”
陳圖康聞言，忍不住失笑︰“丁助理畫大餅的本事，真是無人能及啊！”
“這不是畫餅，是實打實的局勢。”丁瑤語氣篤定。
“你錯了。”陳圖康收斂笑意，冷靜剖析，“除非我爸暴斃，否則即便他坐牢，依舊能遠程操控集團事務，我根本沒資格踏入董事會半步。不過，我依舊希望你能找到他的罪證，這至少能大幅增加我進入董事會的概率。我現在的想法很簡單，先查清當年王雪莉死亡的全部真相，首要目標就是把林盛禮徹底踢出豪恩集團！”
“你爸更換的那顆心髒，來源是非法渠道，他犯罪了。”
陳圖康面色平靜，語氣帶著幾分無奈︰“他換心的全程，都刻意瞞著我和我哥，我確實一無所知。”
听完陳圖康的話，丁瑤低頭沉思片刻，抬眼叮囑︰“你找機會回一趟家，仔細搜查一番，說不定能查到蛛絲馬跡。”
“我不像我哥，不會任由你擺布。”
陳圖康丟下這句話，便轉身徑直離去。
丁瑤看著陳圖康決絕的背影，心知陳圖康遠比陳圖安難拿捏，無奈駐足片刻，也只能邁步跟上。
他們兩個抵達病房時，恰好看見林盛禮正在向病床上的陳世鴻匯報工作。
陳世鴻靠在床頭，雙目微閉，靜靜聆听著匯報，神色淡然。
林盛禮微微躬身，姿態恭敬，語氣沉穩。
直到林盛禮匯報完畢，丁瑤與陳圖康才一同走進病房。
瞥見丁瑤的身影，陳世鴻看向林盛禮，淡淡開口︰“關于丁助理，你之前想說什麼？”
林盛禮當即對著陳世鴻露出笑意，又側目掃了丁瑤一眼，語氣夸贊︰“我是想跟您夸夸丁助理。昨天集團出了那麼大的風波，她全程沉著冷靜，處事穩妥，半點不亂陣腳。”
丁瑤聞言，眉眼含笑，從容回應︰“我身為董事長助理，穩住局面是我的本分，自然不能自亂陣腳。”
“那是你心理素質過硬，確實厲害。”林盛禮說著，還對著丁瑤豎起了大拇指，一副真心贊許的模樣。
見只是無關緊要的閑談，陳世鴻擺了擺手，語氣平淡道︰“你們二人先回集團吧，這邊沒什麼事了。”
“那陳董好好休養，集團的瑣事您不必費心操勞。”林盛禮恭敬應聲，隨即轉身朝外走去。
路過丁瑤身邊時，他腳步微頓，低聲邀約︰“丁助理，一起走，坐我的車。”
丁瑤沒有應聲，默默抬步，與他一同走出病房。
轉瞬之間，病房內便只剩下陳世鴻與陳圖康父子二人。
陳世鴻沉默片刻，抬手指了指身旁的座椅。
陳圖康心領神會，輕輕帶上病房門。
收斂神色，他姿態謙卑地走到椅子旁端正坐好。
待他坐定，陳世鴻緩緩開口，語氣帶著審視與探究︰“他們兩個人，是不是有事瞞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