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着妻子再一次抛过来的提议，林耀眉头拧成了一个结，半晌没有吭声。
见丈夫不吭声，丁瑶继续不紧不慢地游说：先把离婚办了，你的工作就不会被牵连。等我从里面出来，咱们再复婚，这是眼下最稳妥的一招。你想想，两个孩子要是都跟你，你舍得让她们跟着你东奔西跑，吃苦受累吗？再说了，万一你真丢了法医这份差事，心悦怎么办？她一个人根本顶不下来，支队肯定会另请法医接你的位子。新来的人要是不善待她，她还不是得受委屈？
林耀盯着天花板，久久没有说话。
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线晨光，正好落在他紧绷的下颌线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吐出一口气：行吧，那就听你的。
见丈夫终于松口，丁瑶这才像卸下了一副担子。
她将脸颊贴在丈夫胸口，声音也软了下来：老公，结婚这么多年，我一直都挺开心的。
我总觉得你没有出事。林耀偏过头，声音压得很低，等那个连环凶手落网，我会亲自问清楚，那天晚上巷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丁瑶的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半晌才低低了一声，没有接话。
昨晚跟赵队喝酒的时候。林耀忽而转移话题，他问我，愿不愿意去一趟伦敦。
伦敦？丁瑶抬起头，眼里带着一丝意外，出国公干？
是去找沈奕檬。
听到这句话，丁瑶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好好的，你去找她做什么？
就是想找她聊聊。林耀笑了笑，故意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读大学那会儿，你跟她关系应该不错吧？
那当然。丁瑶甜甜地笑了一下，眼里浮起一点温柔的回忆，她跟我哥，那真是郎才女貌，而且她对我也特别好。
那她很爱你哥？
那还用说？丁瑶想都没想就接了上来，这世上最爱我哥的人，百分之百是她。
那我就有点想不通了。林耀故意顿了一下，缓缓道，她既然这么爱你哥，为什么你哥刚失踪，她就直接移民去了英国？
这……我也不清楚。丁瑶的声音低了下去。
她当时到底知不知道，你哥是被人害死的？
被丈夫这么一问，丁瑶的眉头渐渐锁了起来。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在努力回忆很久远的事，才慢慢开口：我哥失踪之后，我跟她一块跑过几趟派出所。大概失踪了半个月的时候，她突然给我打电话，说她爸妈要移民去伦敦，她也跟着走，还说一切都将是过眼云烟。那时候我挺难受的，但我也明白，她留在国内只会一天天郁郁寡欢，就祝福了她几句。从那以后，我跟她就再也没联系过。她现在过得怎么样，我是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那你觉得，林耀故意又停了一下，才慢悠悠地问，我有必要去这一趟伦敦吗？
丁瑶浅浅一笑：这是查案的一部分，我一个外人，就不掺和了。
还是说说你的真实想法吧。
随你。丁瑶侧过身，在丈夫侧脸吻了一下，随即坐起身，我去看看早餐弄点什么。
没等林耀再接话，她已经掀开被子溜下了床，脚步轻快地往门口走去。
看着妻子的背影，林耀清楚他妻子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那么，他到底要不要去一趟伦敦？
就这样过了大半个小时，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的他也下了床。
他浑身都是酒味，所以直接洗了个热水澡。
等他穿好衣服走出主卧室时，他一眼就看见姚雪正低着头玩手机。
听见动静，姚雪抬起头，笑眯眯地打招呼：耀哥，早上好呀！
早上好。林耀礼貌性地点了点头，随口问道，大周末的，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想蓓蓓了。姚雪把手机扣在腿上，刚进去看了一眼，她睡得可香了，我就出来了。这阵子跟她分开睡，我是真的一点儿都不习惯。自打我跟郑观途离了婚，我几乎就没跟她分开过。对了，这两天我一直在琢磨一件事。蓓蓓一直睡在你们家，会不会反而给法官留下不好的印象？
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就是一种感觉呗！
厨房里的丁瑶听着客厅里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手里的锅铲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姚雪话还没说完，她已经猜到了姚雪是想把姚蓓蓓接走。
她正竖着耳朵听，就听见她丈夫笑着开口：放心吧，我咨询过律师，不存在这回事。
我就是心里不踏实。姚雪面露愁容，直播场地那边的东西我也添置得差不多，房间也布置得妥妥帖帖。
林耀一下就听出了姚雪的弦外之音，沉吟道：我觉得蓓蓓还是住在我这边更稳妥一些。
戴寻依那场直播结束之后，大家都知道躲在幕后的人是郑观途，等于说群众的眼睛都在盯着他。姚雪不急不缓地解释，这么一来，郑观途根本不敢乱来。就算他真要乱来，冲着的也是他的亲生女儿萌萌，轮不到蓓蓓头上。
她顿了几秒钟，才把真正的来意说出口：所以我今天过来，就是准备把蓓蓓带走。等官司打完了，再看要怎么安排，没问题吧？
面对姚雪这突如其来的要求，林耀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
就在这时，丁瑶从厨房走了出来，脸上挂着笑：小雪你的心情我懂，毕竟咱们都是当妈的。但你现在每天晚上都要直播，我觉得蓓蓓在直播场地那边待着不太好。耳濡目染之后，蓓蓓很可能会觉得读书没用，还是直接做主播好一些。现在离开庭也就十几天，这十几天你还是先让蓓蓓住这边，等官司结束之后你再把她接走，你觉得怎么样？
面对丁瑶的提议，姚雪欲言又止。
看着丁瑶脸上挂着的温柔笑容，她心里的怒火正在慢慢滋生。
她不喜欢丁瑶，更觉得丁瑶一直都戴着伪善的面具。
所以丁瑶越是显得从容，她就越是不爽。
就在她准备开口之际，丁瑶说道：“老公，她们两个早上说想吃小区旁边那家的扁肉，你和小雪去打包吧。”
林耀不知道妻子的用意，但见妻子对自己使眼色，他只好开口：“小雪，咱们走吧！”
姚雪不想和丁瑶单独相处，所以干脆主动走向防盗门。
他们两个人离开后，丁瑶快步走向主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