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一路疾驰回到“天工门”,直奔沙映海所在的“炼器殿”。
“炼器殿”深处的一间独立石室外,沙映海正等在门口。
他看到叶凡来了快步迎上前来,眼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师父在里面等你呢。
他老人家今天早上忽然呼唤我。
说他已经破解了‘天机盒’的机关。”
叶凡推开石室的石门走进去。
石室内陈设简朴,一张石案、几只蒲团、几盏灵石灯。
墨奇前辈的魂体正坐在石案前,面前放着那只通体漆黑的“天机盒”。
他的魂体看起来比两个月前瘦了一圈。
可他的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
“叶小子,你来了。”
墨奇抬起头来,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快。
他指了指石案对面的蒲团示意叶凡坐下,然后伸手将天机盒推到两人中间。
“经过近两个月的苦思,凭我此生炼器造诣,我已经破解了‘天机盒’的机关。”
墨奇的手指沿着“天机盒”侧面的纹路缓缓划过,那盒盖无声地弹开了一条缝隙。
“此盒竟然运用‘物换星移’之术,来遮蔽天机。
所以一般探查之法根本就破解不了此盒。”
一股极为浓郁的灵力从缝隙中溢了出来,在空气中凝成一层薄薄的雾气。
墨奇没有打开盒盖。
只是让它保持着这条缝隙,然后重新合拢。
“盒中之物我虽然没有看过,但想必也是干系重大之物。
你不说,我也不问。
只是以我目前的能力,虽然能重新封闭它,却无法彻底遮蔽盒中之物散发出来的天机波动。”
墨奇的目光落在叶凡脸上,带着一种认真的审视。
“若想彻底遮蔽盒中之物的天机,需要比较高层次的封印之术。
你可掌握什么遮掩天机一类的神通?”
叶凡微微点了点头。
自己掌握的“天衍术”不就是么?
他从“天衍术”中所学的“瞒天过海术”,就是初级的遮蔽天机之术。
“天衍术”的高级功法中,不仅包括很多极为玄奥的术法,还包含很多的占卜推演和遮蔽天机之法。
叶凡之前因为修为不够,许多高深的部分无法施展。
如今修为达到元婴境界之后,倒是有了一些把握。
“我可以尝试一下。”
叶凡取出玉玺放入“天机盒”中。
他伸手轻轻按在“天机盒”的表面,感受着盒中那股被重新封闭后依然溢出的灵力波动。
叶凡闭上眼,将“天衍术”的心法在脑中过了一遍,指尖开始泛起一层极淡的银白色光芒。
墨奇在一旁看着,目光中带着几分期待和几分审慎。
他能感觉到,叶凡指尖那股银白色光芒中蕴含着某种极为古老的韵律。
那种韵律,与他所熟悉的任何一种封印之术都截然不同。
墨奇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天机盒”轻轻推到叶凡面前,然后退到石室的角落,给他留出了足够的空间。
叶凡闭上眼,将“天衍术”的心法在脑中缓缓过了一遍。
这门古老术法,他此前修炼时,总觉得许多高深之处如同雾里看花,隔着一层捅不破的薄纱。
可自打他突破元婴之后,神识之力大涨,连带着对“天衍术”的理解也深入了许多。
那些曾经晦涩难明的符文和口诀,此刻在脑中一一清晰起来。
他将右手轻轻按在“天机盒”的表面。
指尖触及盒面的瞬间,一股极细微的灵力波动从盒中溢出,顺着他的指尖向经脉中渗去。
此盒仿佛有生命般,那波动带着上古气息,隔着机关也在向外窥探着什么。
看来此物距离产生“器灵”也不远了。
叶凡没有理会那股波动,只是将九阳混元之气缓缓注入掌心,与天衍术的灵力融合在一起。
银白色的光芒从他的指缝间溢出。
初时如丝如缕,渐渐地在天机盒表面铺展开来,形成一层极薄的银白色光膜。
那光膜沿着盒面的纹路缓缓蔓延。
所过之处,那些原本隐约可见的灵力波动被一层层地压了回去。
墨奇站在石室角落,目光紧紧盯着叶凡指尖的光芒。
他能感觉到,那股银白色光华中蕴含的韵律极为古老。
像是一种专门与天道法则周旋的术法。
那韵律他从不曾见过,却偏偏与“天机盒”表面那些繁复的符文产生了某种微妙的共鸣。
渐渐地,叶凡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天衍术”中高阶的“瞒天过海术”比他预想的更加耗费心力。
他能感觉到。
在那层银白色光膜与“天机盒”表面符文交融的瞬间,一道极为隐晦,像是来自天地本身的探查之力从虚空中扫过。
那道探查之力若有若无,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威压。
叶凡“九阳混元之气”全力运转,把银白色光膜牢牢地锁在天机盒表面,同时以“天衍术”的心法将盒中溢出的灵力波动一层层地减弱遮蔽。
那道探查之力在石室中徘徊了数息,最终没有找到目标,缓缓消散在虚空之中。
叶凡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收回手掌。
“天机盒”表面的银白色光膜并没有消散,而是缓缓渗入盒面的符文之中。
在那些纹路的缝隙间凝成了一道几乎不可见的银白细线。
那细线如同一条沉睡的灵蛇,盘踞在符文之间,将盒中所有的灵力波动牢牢锁住。
墨奇走上前来,双手捧起天机盒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他闭目感知了片刻,睁开眼时目光中带着一种极为罕见的震动与赞叹:
“好精妙的封印之术。
你用这种手法将盒中的灵力波动彻底锁住了,连我的神识都探查不到一丝外溢。
叶小友!
你这一手,比我见过的任何一种封禁之术都要高明。”
叶凡抹了一把额角的汗珠,声音还带着几分疲惫:
“侥幸成功。
前辈,接下来该你了。”
墨奇没有多问。
他双手捧起天机盒,盘膝坐在石案前。
他的魂体忽然变得比方才更加凝实了几分,双手的指尖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芒。
墨奇闭着眼,十指如同弹琴般在天机盒表面快速点动着。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地按在盒面上的某处符文或节点上。
石室中响起了连绵不断的细微咔嗒声,像是无数机关在同时运转。
叶凡退到一旁,目不转睛地看着墨奇的手法。
那手法极为精妙,每一次点按都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也不少一厘。
盒面上的符文随着他的动作逐一亮起又熄灭。
那些被打开的缝隙缓缓合拢,盒盖重新变得严丝合缝,连一丝光亮都透不出来。
约莫一刻钟后,墨奇收回双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天机盒”静静地躺在石案上,通体漆黑,表面符文密布。
与两个多月前被打开之时一模一样。
墨奇伸手将盒盖轻轻一按,那盒盖无声地弹开了一条缝隙。
他又一按,盒盖重新合拢。
“好了。”
墨奇的声音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沙哑。
“我用‘物换星移’之术将机关全部复原了。
打开和复原的方法我已经刻录在这枚玉简中。”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了叶凡:
“以后你可以随时打开此盒。
不过以我建议,若非必要,还是少开为妙。
盒中之物关系重大,每一次打开都会增加被外界感知到的风险。”
叶凡接过玉简,郑重地收入储物戒中。
他将“天机盒”也收好,然后看向墨奇。
他的魂体比方才更加透明了几分,眼角眉梢都透着一种深深的疲惫。
墨奇前辈这两个月殚精竭虑,破解“天机盒”的机关,耗费了太多的魂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