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菱已经跪了下去。
双膝重重地磕在青石地面上，声音中带着一种近乎哽咽的激动：
“魅族后裔青菱，拜见老祖！”
白素素也跟着跪了下去，两人伏在地上，身体抖得几乎匍匐不住。
面纱在动作中滑落，露出两张清丽绝伦的面容。
此刻那两张脸上满是敬畏与惊喜。
院中一片寂静。
凤香妃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林婉儿也愣住了。
连蝶儿都瞪大了眼睛，不敢出声。
叶凡站在薛晨曦身旁，目光从跪在地上的两人身上扫过，又看向薛晨曦。
他早就知道薛晨曦是魅族的老祖。
可亲眼见到魅族的后人跪在她面前，他心中还是微微震动了一下。
“你们怎么会认的我？”
薛晨曦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沉默了片刻。
她抬手轻轻一挥，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两人从地上托了起来。
她的声音依然清冷，却比平日多了一层罕见的柔和：
“起来吧。不必如此大礼。”
白素素和青菱站起身来，却依然低着头，连抬眼都不敢。
白素素的声音带着一种被彻底震慑后的恭敬：
“老祖的画像一直悬挂于‘万灵堂’中，我等参加族中奠拜时曾多次见到。
老祖宗！
当年‘幻天神宗’大战，族人都以为您……已经仙逝。
您……您还尚在人间？”
薛晨曦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微微偏过头看了叶凡一眼。
那一眼中带着一种极为复杂的意味。
然后她转向两位魅灵使者，声音恢复了平日的从容：
“此事说来话长。
我如今乃是神魂之体，暂时寄身于叶郎身边。
你们回去后，告诉族中，我很好。
等时机到了，我自会回族中一趟。”
白素素和青菱同时应声，可两人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叶凡身上。
她们当然知道“寄身于叶郎身边”意味着什么。
魅灵一族向来以感应他人灵力气息见长。
她们能清晰地感觉到。
叶凡与薛晨曦的神魂之间，存在着一种极为紧密而微妙的联系。
那种联系不像是主仆之间的契约，更像是某种深层的彼此交融的羁绊。
白素素垂下了目光，青菱也垂下了目光，两人心中同时涌起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老祖看中的男人。
——这个念头在她们脑中同时闪过。
随即两人又同时将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凤香妃终于放下茶杯，打破了沉默：
“既然晨曦前辈也在，我方才与两位使者说的事，正好请前辈一同参详一下。”
她顿了一下，看向叶凡：
“叶长老，‘魅族’与我合欢宗世代交好。
两位使者要在宗门住上一段时日，正好让晨曦前辈与她们好好叙叙旧。”
白素素和青菱同时朝薛晨曦看去，目光中带着一种期待与忐忑交织的神色。
薛晨曦沉默了片刻，最终微微颔首。
白素素和青菱如蒙大赦，同时欠身行礼。
叶凡坐在石凳上，看着院中这一群各怀心思的女人，端起茶杯慢慢饮了一口。
接下来的几天，他怕是又不得清静了。
……
夜色如墨，“合欢宗”贵宾阁内。
白素素和青菱辞别薛晨曦和凤香妃后，回到了住处。
两人在房间内外布下了数道隔音禁制，这才在榻上相对而坐。
两人身上的素白长裙已经换成了贴身的寝衣。
面纱也早已摘下，露出两张清丽绝伦的面容。
白素素生得柔媚入骨，一双桃花眼即便不笑时也带着三分春意。
青菱则五官更为清冷立体，眉宇间有一种英气与柔美交织的独特韵味。
“你感觉到了吗？”
青菱率先开口，声音比白天在院中时低了几分：
“晨曦老祖的神魂与叶丹师之间，联系极为密切。”
白素素双手捧着一杯热茶，指尖在杯沿上缓缓摩挲着。
她的目光落在杯中浮沉的茶叶上，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我们魅灵一族对神魂波动最是敏感，我自然感觉到了。
那两人的神魂之间有阴阳二气在流转，像是某种极为古老的双修契约。
而且——”
她顿了一下，桃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位叶长老体内的阳气之纯，是我此生仅见。
那种纯阳之气，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先天纯阳之体’？”
青菱从榻上站起身来，来回走动着。
“来之前，灵王交代我们，此行务必与合欢宗恢复联系。
红绫老祖返回族中后，说‘合欢宗’如今气运正盛，这是我‘魅族’再次强盛的契机。
灵王让我等来探明情况，寻找合作机会。”
白素素放下茶杯，也站起身来走到她身旁。
“可灵王不知道的是，红绫老祖所说的‘契机’，恐怕并非合欢宗本身。”
白素素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姜若云和穆含玉即将突破元婴后期，凤香妃又刚晋升大修士不久。
‘合欢宗’的气运确实是一改以往颓势。
可这些气运，都指向了同一个人。”
青菱侧过头来看她，清冷的眉眼间浮起一丝若有所思的神色：
“那位叶长老。”
“嗯。”
白素素手指轻扣，声音中带着一种被印证了的笃定：
“凤香妃刚突破大修士不久，我白天暗中用魅灵秘术探查过她残留的气息痕迹。
她的突破应该是有外力介入，而且那外力气息与叶长老体内的纯阳之气极为相似。
姜若云和穆含玉之所以突然从元婴中期冲击后期，大概率也是他的手笔。
‘合欢宗’这几年突然突破的那些元婴修士，恐怕也与他脱不了干系。”
青菱沉默了片刻，转过身来。
她双臂抱在胸前，目光落在白素素脸上：
“所以灵王让我们来‘合欢宗’恢复联系，表面上是为了两族世代交好的情谊，实际上真正的目的——”
“是叶凡叶长老。”
白素素接过她的话头，声音中多了一层笃定。
“灵王虽然没明说，但红绫老祖的意思很清楚。
我魅族现在化神凋零，不复上古兴盛景象。
想要再次强盛，就需要借助外力。
而叶长老那种能让人突破瓶颈的手段，正是我魅族现在最需要的。”
青菱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垂下眼帘，似乎在消化这个判断。
片刻后她重新抬起头来，目光中多了一层坦然：
“既然如此，那我们的目标就很明确了。
接近叶长老，弄清楚他究竟是如何帮人突破瓶颈的。
如果可能的话……”
“如果可能的话，我们也可与他建立更深层的联系。”
白素素接过她的话，桃花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青菱！你方才在院中盯着叶长老看的时候，我可都看见了。
他那张脸确实好看，修为也高，又是晨曦老祖看中的人。
你该不会是……？”
“你胡说什么。”
青菱的面色微微泛红，偏过头去不看她。
“我只是在探查他的灵力波动。”
白素素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又软又媚：
“探查灵力波动需要用眼睛在他脸上盯那么久？
青菱！我们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你什么心思我还能不知道？”
她往前凑了一步，压低了声音：
“说实话，我也动心了。
叶长老身上那股纯阳之气，对我‘魅灵一族’的有着天然的吸引力。
若是能与他……”
她没把话说完，但未尽之意已经很明白了。
青菱的耳根红得更厉害了，却没有反驳。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轻声说了一句：
“可晨曦老祖在他身边。我们若是……”
“晨曦老祖是神魂之体。”
白素素的声音中多了一层笃定。
“而且老祖方才看叶长老那一眼，你我都看见了。
她对他有情不假。
但老祖她也知道叶凡是‘合欢宗’的人，身边不会缺女人。
老祖若是真反对，白天就不会让我们留在宗门了。
她让我们留下，这本身就是一种默许。”
青菱看着她，目光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她不得不承认白素素说得有道理。
晨曦老祖若是想阻止她们接近叶凡，白天便不会允许她们留在合欢宗。
她留下她们，甚至还答应与她们“叙旧”，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的表达。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青菱问。
白素素走到桌边重新坐下，端起那杯已经半凉的茶抿了一口。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灯火通明的合欢宗殿宇上，嘴角浮起一丝浅淡的弧度。
“明日开始，我们便以‘请教丹道’为由多去拜访叶长老。
先摸清楚他的性子，看看他喜欢什么样的相处方式。
同时……”
她转头看向青菱：
“不要急着暴露我们的真实目的。
‘魅族’与‘合欢宗’恢复联系是明面上的理由，这个理由足够我们在宗门中自由走动。
至于其他的，……慢慢来。”
青菱点了点头。
她走到榻边坐下，伸手将散落的长发拢到耳后，露出光洁的脖颈。
她的目光落在案上那两张已经摘下的面纱上，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轻声说道：
“晨曦老祖说，等时机到了她自会回族中一趟。
在那之前，我们先把自己该做的事做好。”
“嗯。”
白素素应了一声，将杯中残茶一饮而尽。
窗外，合欢宗的夜色正浓。
远处叶凡的小院方向还亮着灯。
白素素和青菱对视了一眼，两人没有再说什么，可彼此都心照不宣。
接下来的几天，她们有的是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