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长老！”
白素素见他沉吟不语，轻声开口：
“我们此番前来，除了恢复两族联系之外，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灵王希望我们能够与‘合欢宗’在丹道上进行一些交流。
魅灵一族的炼丹术虽然自成体系，可也有自身的局限。
我们缺乏人族丹道中那些能够大幅提升丹药品质的手法。
比如‘淬火’、‘温养’、‘融丹’等技艺。
若能将两族的丹道融会贯通，或许能炼出超越现有品阶的丹药。”
青菱接着说道：
“我们听说叶长老在丹道上的造诣极高。
若是叶长老愿意与我们交流丹道心得，我‘魅族’愿意提供‘万灵之地’中独有的灵材作为报酬。”
叶凡将玉盒合上，推回给白素素。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沉默了片刻。
魅灵一族的丹道体系确实让他大开眼界。
那些炼制灵兽本命灵光的炼制方式，与他所熟悉的草木丹道截然不同。
却偏偏能产生极为精准的效果。
若是能将这两种丹道体系融会贯通，他的炼丹术或许也能再上一个台阶。
“两位使者既然诚心交流，叶某自然不会推辞。”
叶凡放下茶杯，目光在两人脸上各停了一瞬。
“只是丹道交流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两位使者在宗门多住些时日，我们可以慢慢探讨。”
白素素和青菱同时欠身应下。
两人隔着面纱的目光在他脸上流连了一瞬，心中暗喜。
白素素问起丹药的配伍原理，青菱则更关心叶凡炼丹时火候控制的法门。
叶凡一一作答，言辞间从容而坦荡。
他没有刻意藏私，却也没有把所有底牌都亮出来。
叶凡也问了一些“魅族”特有的炼制之法，确实从中大受启发。
林婉儿坐在叶凡身旁，一直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喝着茶。
三人正聊着，叶凡胸前一片紫光闪过。
薛晨曦一身紫裙现身而出。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白素素和青菱身上，微微颔首：
“你们两人进来，我有话要问你们。”
白素素和青菱连忙站起身来，朝薛晨曦欠身行了一礼，跟着她走进了内室。
帘子落下，将内室和客厅隔成了两个世界。
内室不大，陈设简朴。
薛晨曦在榻边坐下，示意两人坐在对面的蒲团上。
她今日的气色比昨日好了几分。
周身的威压虽然刻意收敛，却依然让白素素和青菱感到了一阵无形的压力。
两人端端正正地坐着，连呼吸都紧张了几分。
“跟我说说。”
薛晨曦的声音平静。
“魅族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红绫回族中之后，做了什么？
你们来合欢宗，灵王究竟交代了什么任务？”
白素素与青菱对视了一眼，心中忐忑。
白素素犹豫了一下，还是率先开口了，将“魅灵一族”的情况如实道来。
“魅灵一族”的近况很不好，甚至可以说是岌岌可危。
“万灵之地”地域广袤无垠，生活着大大小小数百灵族。
每隔万年，这数百灵族就会选出实力最强的八支灵族。
这八支灵族被称为“八大王族”。
统属下属大大小小的数十个附属灵族。
魅族原本实力极强，在“八大王族”中一直排在前三。
族中化神修士最多时曾有七八位，在八族中声望极高。
可上古百族大战中，魅族的化神修士也折损大半，实力大损。
此后数万年间，再未恢复到全盛时期。
此消彼长之下，实力渐增的其他灵族见魅族势弱，几万年来不断蚕食魅族的灵矿和灵脉。
“魅灵一族”的疆域距巅峰之时已缩减近半。
这些灵族还暗中派人搅乱魅族内部，不断制造事端。
整个“魅灵一族”的修炼资源随着疆域缩小而愈加减少，在“八大王族”中的排名一降再降。
现在已经排在八族之末。
现如今，“魅灵一族”中仅剩两位化神修士。
一位是当代灵王薛凤仪，化神前期修为；
另一位是太上长老青鸾，化神中期修为，可她寿元只剩数百年。
其余族人后辈中虽有数名已达元婴后期大圆满境界，但卡在瓶颈上多年不得寸进。
短时间内进阶化神无望。
如果再不扭转此种局面，恐怕不久，魅族就会被挤出“八大王族”序列。
前不久，薛红绫以化神后期修为突然重返魅族。
正逢“雷灵族”和“火灵族”联手犯边挑衅。
她以雷霆之势，瞬间击杀了两名最凶残的异族化神前期修士。
还重伤了“火灵族”的一名化神中期修士，可惜的是让他施展“火遁术”逃跑了。
此举彻底震慑住了二族，也让其他五大王族不得不重新看待“魅灵一族”。
若是薛红绫回来的再稍晚些，“魅灵一族”恐怕已经被逐出“万灵之地”的核心圈了。
薛红绫可以说是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
青菱接过话头，声音中带着一种痛彻心扉的冷静：
“红绫老祖虽然暂时稳住了族中局面，可单靠她一人，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等她不在族中，其他那些灵族恐怕还会再蠢蠢欲动。
所以灵王让我们来‘合欢宗’，不只是恢复两族联系。
实际上，是想找一条能快速提升族中后辈修为的法子。”
“提升修为的法子？”
薛晨曦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垂着眼帘，手指搭在膝头，像是在消化这些信息。
片刻后她抬起头来，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神色：
“红绫让你们来找叶凡？”
白素素犹豫了一瞬，还是如实答道：
“薛红绫老祖没有明说。
她只是让灵王尽快与‘合欢宗’恢复联系，说‘合欢宗’如今气运正盛，是魅族再次强盛的契机。
灵王让我们来探明情况，寻找合作的机会。
我们到了‘合欢宗’之后，看到凤香妃刚刚晋升大修士。
姜若云和穆含玉也即将突破至元婴后期。
又听说了不久前‘天工门’墨雪突破的事情。
把所有线索串起来之后，我们判断：
红绫老祖所说的‘契机’，应该就是叶长老。”
薛晨曦又沉默了一阵。
她站起身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两人。
窗外是叶凡的小院，合欢树的枝叶在日光下投下一片斑驳的树影。
她站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没想到我‘魅族’现在的处境如此艰难！
红绫做得对，以雷霆手段立威是眼下最直接的办法。
可她若一离开，魅族如果没有新的化神修士坐镇，那些异族迟早还会再动。”
她转过身来，目光落在白素素和青菱脸上，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
“我如今是神魂之体，寄身于叶郎身边，无法亲自回族中坐镇。
我能做的，最多是在合适的时机回去一趟，以老祖的身份震慑各族。
但那只能管一时，管不了一世。
魅族想要真正站稳脚跟，必须尽快培养出几名新的化神修士。”
白素素和青菱同时点了点头。
白素素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恳切：
“老祖宗，我们也是这个意思。
所以我们才想接近叶长老，弄清楚他究竟是如何帮人突破瓶颈的。
如果可能的话——”
“如果可能的话，让他帮你们突破。”
薛晨曦接过她的话头，语气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你们的心思我明白。
叶郎的‘九阳混元体’和‘合欢炼丹术’确实是天下一绝。
他若愿意出手，你们突破进阶轻而易举。
可这件事我不能替他做主。”
她走回榻边重新坐下，目光直视两人：
“叶郎帮谁，不帮谁，由他自己决定。
你们若想从他那里得到帮助，便自己去跟他说。
至于魅族之事，我自会找叶郎想些办法。
没想到我魅族，十几万年前位居‘万灵之王’，如今会沦落到如此地步。”
白素素和青菱同时应声。
两人站起身来，朝薛晨曦郑重地行了一礼。
白素素的声音带着一种被点醒后的明朗：
“多谢老祖宗指点。我们知道该怎么做了。”
薛晨曦微微颔首。
……
林婉儿见白素素和青菱跟着薛晨曦进入内室。
便立刻和叶凡挨在了一起。
她一只手搭在叶凡的膝头，另一只手端着茶杯，凑到他唇边喂他喝茶。
叶凡就着她的手饮了一口。
低头看她时，嘴角浮着一丝浅淡的弧度。
林婉儿仰着脸看他，眼底那层温润的水光几乎要溢出来。
……
白素素和青菱从内室出来时正好看到这一幕。
白素素在面纱后轻轻咳了一声。
林婉儿这才注意到她们出来了，她不慌不忙地收回手。
只是耳根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叶凡倒是神色如常，朝两人举了举茶杯：
“两位使者谈完了？”
白素素和青菱在石桌旁重新落座。
两人对视了一眼，白素素率先开口，声音比方才柔软了几分：
“叶长老！方才我们跟晨曦老祖汇报了一下族中现在的情况。
还请您多多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