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輕輕嘆了一口氣。
那口氣嘆得很輕,但在安靜的寢殿里,年世蘭听得清清楚楚,她立刻從他懷里直起身子,一只手搭在他胸口,仰著臉看他,眉頭微微蹙著︰“皇上到底怎麼了?你跟臣妾說一說,不管有什麼事,世蘭和福宜都站在皇上這邊。”
雍正低頭看著她,燭光底下,年世蘭那張臉明艷又溫柔,眼里全是毫不掩飾的關切,他抬手摸了摸她的頭發,手指從她鬢邊滑下去,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世蘭,朕不想騙你,前朝和後宮,都在給朕施壓,不想讓你再生下第二個孩子,怕動搖國之根本。”他頓了頓,手指停在她發尾,“之前為了國家,朕已經退讓了一步,本來你應該是貴妃,甚至皇貴妃的,這一次,朕真不想委屈你。”
年世蘭听完了,沒有立刻說話,她低下頭,把臉貼在他胸口,安靜了幾息,然後她拉住他的手,握在掌心里,聲音穩穩的︰“世蘭不委屈,只要皇上的心在世蘭這里,世蘭做什麼都是心甘情願的,不過就是只有一個孩子罷了,咱們還有福宜呢,福宜是個孝順孩子,咱們還會有許許多多的孫子孫女呢,皇上不必為此煩惱。”
她仰起臉,認認真真地看著他的眼楮,又補了一句︰“明天臣妾就叫太醫給臣妾配避孕的藥,但是皇上可不能以此為借口,少來這翊坤宮,這翊坤宮大得很,皇上不來,臣妾只覺得一個人冷得很。”
年世蘭說完,又把臉埋回他懷里,聲音悶悶的︰“臣妾知道,都知道的,皇上的壓力大,八爺黨的那些殘黨還不安分,還有一群四處作亂的白蓮教,皇上幾乎天天忙著朝政,一天只能睡兩三個時辰,連後宮,一個月也只能來一兩回,要不是有福宜,說不定臣妾也見不上皇上的面。”她摟著他的腰,聲音軟下來,“臣妾不想皇上為了臣妾再憂心。”
雍正低下頭,下巴擱在她頭頂上,她頭發上的桂花油香氣淡淡的,混著一點暖融融的炭火味,他輕輕抱住了她,低聲說了一句︰“有此賢妻,夫復何求。”
然後他吻了一下她的額頭,唇貼著她的皮膚停了一瞬,聲音溫和又篤定︰“朕會找太醫為你專門調制一款香,不傷身子,卻能避孕,等前朝穩定了,就把這香撤掉,到時候,世蘭想生幾個孩子,就生幾個。”
年世蘭從他懷里掙出來,拿拳頭輕輕捶了一下他的胸口︰“皇上討厭,福宜都大了,過幾年就要娶妻生子了,臣妾都是要做祖母的人了,哪里是那些花骨朵一樣的新人能比的。”
雍正笑了,把她往懷里攬了攬,下巴蹭了蹭她的鬢角︰“哪朵花,能有朕懷里的這枝花,更美更艷呢。”
年世蘭被他這句話哄得嘴角翹起來,又拿拳頭捶了他一下,力道更輕了,像是在撓癢。她把臉埋進他肩窩里,悶悶地說了一句︰“皇上這張嘴,也不知道哄過多少人。”
雍正低頭看她︰“哄別人做什麼?朕只哄你一個。”
年世蘭不說話了,但嘴角的弧度壓都壓不住,兩個人靠在一起,听著窗外的風聲和廊下偶爾走過的腳步聲,炭盆里的銀霜炭燒得紅融融的,暖意從地面上漫上來,把整個寢殿烘得溫溫吞吞的。
靈芝站在院子里,面無表情地听完了全程,拉拉袖子,又拿手壓了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
雍正哄年世蘭那些話,一句不落地鑽進靈芝耳朵里,她站在廊下,背靠著柱子,雙手抱臂,臉上沒什麼表情,心里卻翻來覆去地嚼著那些話。
“朕想讓你一直陪著朕。”、“朕真不想委屈你。”、“有此賢妻,夫復何求。”
靈芝在心里嘖了一聲,�耤A這些話真像是渣男語錄,哄著年輕貌美不諳世事的女孩子,一套一套的,說得比唱得還好听,窮小子……不對,私生子、嗯,好像也不對……反正就是狗男人哄騙白富美甘願為愛低頭。
哼!好在雍正還沒渣到太徹底,不管他是真心實意還是虛情假意,起碼把要賜歡宜香這件事告訴給了年世蘭,沒藏著掖著,沒一邊賜香一邊裝無辜(也得算裝點無辜可憐的白蓮花模樣),就沖這一點,勉強算他還有點良心。
唉……算了,人與人之間,總是需要一些善意的謊言來維持表面的。
靈芝心虛地拿手摸了摸鼻子,就比如說年世蘭,自打生了福宜之後,也是天天避孕湯不斷的,只不過瞞著所有人,連雍正都不知道罷了。
靈芝不說,年世蘭不吱聲,雍正就以為年世蘭沒避孕,還以為她再沒懷上全是緣分 ,年世蘭也不解釋,由著他這麼以為,兩個人在這一點上,倒是默契得很,一個不說,一個不問,各自揣著各自的心思,該恩愛恩愛,該溫存溫存。
可這依舊改變不了雍正是一個渣男的事實,靈芝在心里冷哼了一聲,男人的嘴,騙人的鬼,今天哄你說“朕想讓你一直陪著朕”,明天就能跟別人說同樣的話,更別提以後的純元手辦了。
好在她靈芝不吃這一套,她上輩子在米其林後廚,什麼花言巧語沒听過?那些男廚師一邊夸你手藝好一邊把活兒全推給你的嘴臉,她見得多了,當然,最最最最不要臉的那個就是騙自己做私人總廚的那個!
踏馬的,純純的狗東西,也怪自己得了獎就飄了,那麼高的時薪,就那群洋鬼子居然會把錢推給她一個中國人嗎?笑話,這群人歧視中國人歧視的最狠了,也怪她非得想來個龍王打臉,震驚一下這群狗洋人,可惡!裝逼不成,反而被拉了坨大的!
正想著,周寧海來了。
他揣著一包東西,從回廊那頭走過來,看見靈芝站在廊下,眼楮立馬亮了,他快步走到靈芝面前,把懷里的紙包遞過去,聲音里帶著一股討好的熱乎勁︰“靈芝,這個是我特意找御膳房給你做的,玫瑰糖和桂花糖,你嘗嘗,這兩天來回跑,累壞了吧?我還給你打了洗腳水,撒了艾草,一會兒晚上泡泡腳,早點歇著。”
靈芝看了他一眼,院子里沒人,還在生氣的她突然伸出手,照著周寧海胸前就掐了一下,她的手勁不大,但掐得準,正好掐在胸肌那一片的凸點上,周寧海被她掐得頭皮一麻,整個人喘了一下,身體不由自主地往靈芝身上靠了靠。
周寧海無辜的望向靈芝,小聲求饒著︰“靈芝姑姑,您大人有大量,是小周子做錯了,有哪里不對,您明示?”
靈芝沒松手,周寧海的手不老實地往她腰上摟,見她沒攔著,膽子大了些,低頭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靈芝伸手掐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臉扳正了,仔細打量著,大眼楮,雙眼皮,紅的唇,白的膚,眉眼分明,骨相利落,越看越是靈芝心里的菜,而且周寧海還知道給她洗衣服、收拾屋子,實在是一個賢惠的男人。
靈芝輕哼了一聲,那聲音又像是不屑,又像是撒嬌︰“男人的嘴,騙人的鬼,周公公有沒有騙過靈芝呢?”
周寧海只覺得這一聲輕哼叫得他身子軟了半邊,他立馬說道︰“哪敢呢?這翊坤宮上下,誰不知道靈芝姑姑的威名?連著周圍巡邏的侍衛們,見到靈芝都得稱一聲姑姑,小周子不過是一個無依無靠的小太監,月例都得靠靈芝姑姑發放。”
靈芝這才滿意了。
沒錯,周寧海現在的月例銀子都在她手里,頌芝每每領完翊坤宮的月例,直接把周寧海那份銀子給靈芝了,連周寧海平時外出得到的打賞,都得定期交到靈芝手上。
靈芝伸手把周寧海拽到了暗處,眉眼一動,手直接伸進了他的衣服里,周寧海環住她的腰,就那麼看著她在自己身上作弄。
靈芝滿意地摸著那腹肌分明、胸肌明顯的身材,哎,滿宮上下的身材,就沒有一個能比得過周寧海的,至于靈芝怎麼知道的?咳……她不過是在鍛煉身體的時候,不小心看到了侍衛們洗澡的地方,她真不是故意的。
隨著靈芝作亂的手,周寧海的呼吸聲越來越重,他最終還是沒忍住,低頭侵佔了他那張朝思暮想的唇,靈芝的手四處點火,把他玩弄的,像個破布娃娃一般。
等一切都結束的時候,靈芝不過嘴角微紅,周寧海身上的衣服早就凌亂不堪,唇又紅又腫,活像一個剛被嫖客嫖過的良家婦男。
好在靈芝是一個有良心的嫖客,她抻了抻周寧海凌亂的衣裳,帶著“小媳婦”回了房間,她今天火氣大著呢,急需散散火氣。
夜還長著呢,適合做點有意思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