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叫你后方之水？”羽轻尘目光平静地落在后方之水石刻般冷硬的面孔上。
“阁下对神之右席，似乎很熟悉。”
后方之水深邃的眼睛回望着羽轻尘，像是在评估着眼前这个少年的分量。
“久仰大名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得见。”羽轻尘语气平淡道。
后方之水微微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不过今天一见倒是觉得不如不见。”羽轻尘的话锋忽然一转，语气里多了一丝冷意。
后方之水的目光微微凝滞。
“堂堂的神之右席，居然能干出伤害无辜、入侵他人领地这种事，真是令人不齿。”羽轻尘带着一声嗤笑，表明了自己的看法。
后方之水的脸色沉了一下，他没有反驳，只是用着浑厚低沉的嗓音说道：“风今晚的所作所为，确实失礼了。等回去之后，教会自有处罚。”
羽轻尘看着后方之水。
“听阁下的意思是要带走她？”
“没错。风今晚的行为是有些出格。她对科学的敌对心，是她搞错了方向。不过，我希望阁下能理解。一个内心充满偏激与黑暗的人，是很难注意到真正的事实的。”
后方之水低头瞥了一眼远处昏迷在积水中的前方之风。
“但是很抱歉，就算她有错，我也不能把她留在这里。她无论如何不能留在科学侧。”
他抬起头，重新看向羽轻尘。
“而且，她已经为今晚的行为付出了代价。”
后方之水指的是前方之风身上的伤。在战斗中被打断的肋骨、骨头折断的手臂，在他看来，这些已经足够偿还她今晚的过激行为。
“所以到此为止吧阁下。”
羽轻尘安静地听完，点了点头。
“你说的听起来，倒是有那么几分道理。”
后方之水的表情有了些许松动。
“多谢阁下理解。”
“但是。”
羽轻尘的话锋再次一转。
“她付出的代价，是被动接受的。既不是良心发现，也不是主动补偿。”
羽轻尘直视着后方之水的眼睛。
“所以，她还需要为此再付出一次代价。”
后方之水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在他看来，这是不愿意轻易放人的意思。沉默了数秒后，眼眸中翻涌起了某种复杂的情绪。
“阁下非要如此？或许阁下的实力很强。可是神之右席的力量远不是阁下看到的那样。为了阁下考虑，我希望能就此作罢。”
“你是在威胁我吗？”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
同一时刻。
一方通行依靠细长型的散弹枪充当拐杖，一步一步走进小巷。
途中，只要发现大厦的后门，他就一一进行确认。仔细查看门锁上有没有被电击能力强行打开的痕迹。痕迹会告诉他小不点是否来过这里。
他记得最后之作的能力，虽然微弱，但足以强行开启普通的电子锁。所以暂时解决了追兵之后，他转变了方向，开始沿途寻找最后之作。
可是，令一方通行失落的是，一连找了很多地方，都一无所获。
他想着，如果有什么记号留下就好了。但那个小不点在那种情况下，恐怕根本没有时间留下记号。就算真的留下了什么，被这场大雨冲刷掉的可能性也很大。
“啧。”
又找了一处可能的藏身处，没有找到目标。一方通行烦躁地咂了咂舌，拄着枪站在雨中，胸口翻涌着无处发泄的焦躁。
他甚至冒出了一个念头，要不要破坏掉一些建筑，弄出点大动静来提示最后之作？但念头刚浮上来就被他自己掐灭了。小不点现在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里，如果暴露了她的位置，等来的可能不是他，而是木原数多的猎犬部队。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一方通行带着一丝期盼，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着，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他接通电话，将手机贴在耳边。
“你还好吗，一方通行？哇哈哈哈哈哈哈哈！”
入耳的是一个极度讨厌的声音，充斥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和得意。
一方通行的瞳孔骨碌碌地转动。一股激烈的感情漩涡以他为中心朝四周散开，雨水仿佛都被那股无形的气压逼退了几分。
“有事吗，木原小弟？”一方通行压着怒意说道。
“你是不是正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闷头四处找那个小鬼？急得都快哭了吧？哈哈哈哈哈！”木原数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你想死吗？”一方通行的声音冷得像冰。
“『学习装置』还真是厉害啊。在人类脑袋里灌进病毒可真了不得。”木原数多完全没有理会一方通行的威胁，自顾自地说着。“哈哈！这小鬼的身体不断在颤抖啊！你要不要看？跟我说你的信箱，我传画面给你。”
一方通行感觉全身的血气在一瞬间褪去。
那个小不点已经被抓住了。
他们抓走她，就是为了这个？
一方通行的双手因为怒火而忍不住颤抖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股怒意压下去，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开口：“你随意。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喂喂。你这家伙的情感能力真的彻底失去了？”木原数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欠揍的调子。“我还以为你会更激动一点呢。”
“说白了你也是被人雇用的吧？”一方通行的声音变得冷静下来。“木原数多个人的研究，根本就没有利用那个小鬼的意义。利用她的应该是能随意支使你这种家伙的人。你的上司不让她身体发生残缺，借你一百个胆子你也不敢吧？”
木原数多没有说话。
“什么学习装置？你个白痴，用这种让人看不懂的手法，又算哪门子表演？”一方通行的声音越来越冷，“说白了你也是个悲剧。”
漫长的沉默。
然后，电话那头传来木原数多低沉的声音。
“我要杀了你。”
“噗。”通话唐突地切断了。
一方通行放下手机。
从木原数多的反应来看他说对了。
木原数多的背后确实有人，是能够命令猎犬部队和这个男人的存在。
这种人在学园都市里屈指可数，很大可能是统括理事会。再深入一点就是能够命令统括理事会的存在。能够明确的是，幕后之人很有可能是为了用妹妹们当初的那项实验来做见不得人的勾当。
一方通行的视线扫向第七学区的中央方位。那里矗立着一座没有窗户的大楼。
一股无名火从胸腔里炸开。
开什么玩笑？
一方通行伸手摸向颈后的电极。红色的指示灯亮起，计算力如潮水般涌回。一口气将右手直接插入身边高楼的墙壁。
“啊！”一声声嘶吼下，矢量操控全面爆发。
在那一瞬间，九月三十日的地球自转慢了五分钟左右。
一方通行用自己的手臂夺取了行星旋转的莫大能量，将那股足以撼动天地的力量，经由矢量方向的操控全部倾注于掌心。
高楼在一声巨大轰鸣中拔地而起，整栋建筑如同一枚被掷出的标枪，以炮弹般的速度轰向几公里外的无窗大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