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爾科被那道推力推著往側邊偏移了半步，他穩住身形的時候看著羅西的目光發生了變化，像重新確認了某種判斷。
“……你的刀確實比剛才快了。”
羅西把刀重新橫過來︰“你廢話怎麼這麼多？我都打完一船人了，你還沒打中我一刀。這要是傳出去，你們白胡子海賊團的牌子往哪兒擱？”
馬爾科沒有再說話。
他的身體表面那層藍色的火焰正在加速蔓延，從雙臂蔓延到肩膀和胸口，像一片正在擴散的火光覆蓋著他的輪廓。
他的短刃在火焰包裹下轉向了更加銳利的方向，刀鋒劃過的軌跡也變得更加難以預測。
但他剛往前逼了一步，一道身影從側面船舷上方躍了下來，落地的時候整片甲板都被震得顫了一下。
那人比馬爾科高出將近一個頭，肩膀寬度快趕上普通人的兩倍，手里握著一柄闊刃刀，刀柄上纏著舊布，刀面反光，映出甲板上的碎片和散落的雜物。
他落地後朝馬爾科的方向看了一眼︰“馬爾科，怎麼回事？”
馬爾科把短刃收回來︰“這小鬼嘴特別碎，打起來也不算慢。”
喬茲轉過來看著羅西︰“我是——”
“鑽石喬茲，我知道。你的皮膚很硬，身體能變成鑽石，對吧？”羅西說，“那你最好把自己渾身都蓋住，尤其脖子旁邊那一小塊。我專挑那地方砍，人家叫我‘精準哥’。”
喬茲握著闊刃刀的指節攥緊了一下，他的皮膚表面開始浮現一層半透明的晶體光澤，在日光下折射出零散的光點。
“你嘴比刀硬。”
“那你來試試，我嘴硬還是你的腦袋硬。”
羅西的刀已經在說話的同時朝喬茲的頸側切了過去，快得像一道無聲的氣流。
喬茲抬臂格擋，刀鋒與鑽石化的前臂踫撞時發出的聲音像兩塊金屬刮擦而過，他預想中的重擊力度比實際接觸時更沉。
他退了半步。
馬爾科從側面同時切入，藍色的火焰覆蓋的短刃朝羅西的後腰方向刺來。
羅西側身讓開，同時用氣流推了馬爾科的手腕偏移了方向，那柄短刃擦過他的外套邊緣，沒有割破。
羅西在他收勢的空檔中隔了一個身位的距離，站定後抬手用刀尖指了指喬茲，又指了指馬爾科︰“你們倆一起上，省得我回頭還要爬過來再打一遍。”
喬茲的皮膚表面鑽石層正在加厚，闊刃刀的刀柄在他手中被重新握緊。
馬爾科的火焰已經完全覆蓋了他的全身，淡藍色的火光在陽光下顯得格外醒目。
羅西站在他們對面，氣流已經鋪開了，水汽在他腳下聚攏，陽光經過折射在地上拉出一道帶狀的光亮區域，切割著甲板上那些正在熄滅的火焰。
他的刀身表面有一層極薄的光澤正在緩慢浮現，像一層正在凝固的薄膜覆蓋在金屬表面。
馬爾科側頭朝喬茲說了一句︰“這小鬼確實欠揍。”
喬茲握著闊刃刀，聲音沉得像從嗓子里擠出來的︰“那就揍。”
他朝前邁了一步，闊刃刀拖著甲板拉出一道深痕，鑽石覆蓋的肩部朝羅西的方向撞了過來，勢大力沉。
羅西腳下同時踏出了兩步，朝側面閃避，他沒有接喬茲那一撞，而是在錯身的瞬間把刀尖遞向他的腰側。
馬爾科的短刃在那一刻同時到了。
羅西在同一瞬間推了一把喬茲的刀身側面，氣流在那道推力中加了速，讓喬茲的身體往左偏了半寸。
馬爾科的短刃擦著羅西的衣領邊緣掃了過去，他沒有回頭，側後方的風聲已經在他的見聞色中提前被讀到了，動作提前做出調整，等短刃真正到達的時候，那柄短刃經過的位置只剩下一道空氣的震顫余波。
馬爾科收刀的時候，臉上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細微的裂紋︰“你剛才是不是提前判斷了我的走位？”
羅西沒有看他，刀正在換到左手，氣流在他的掌心和刀柄之間的縫隙里持續地循環著︰“你踢腿之前腳踝會先偏一下，出刀的時候肩膀先沉——你這種破綻，跟寫在臉上差不多。”
馬爾科的動作停了一下，他的嘴張開，像是想反駁，但最終只是把短刃換了個角度握緊。
喬茲從側面重新壓上來，闊刃刀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些，但羅西在他發動之前，已經從他的視線中消失了——剃接在紙繪之後，配合兔符咒的加速，整個過程連成一氣，像一列快速經過的節拍。
喬茲的闊刃刀砍空的時候，羅西已經站在了他的後方。
他的刀沒有落向喬茲的後頸，而是側了一下，氣刃落在喬茲肩胛骨下方那塊沒被鑽石覆蓋的間隙里。
切入的深度不深，但足夠讓喬茲的右臂短暫地失去了一些發力能力。
喬茲轉過身來，手臂垂在身側，握闊刃刀的手松了一拍，然後重新握緊。他肩胛骨下方的切口邊緣正在滲出一層薄薄的液體，沿著鑽石化的皮膚表面滑下去，留下一道斷續的痕跡。
“你攻擊的那一下位置……你看清楚了？”
羅西把刀收回鞘里︰“你身上鑽石覆蓋的位置我看了好幾遍了，那塊空當不大，但夠用了。”
他側頭看了一眼馬爾科，“你呢？還要試？”
馬爾科把短刃收回了鞘里，藍色的火焰正在從他身上緩慢消退，露出手臂上那道已經沒有出血的創口。
他看了一眼羅西，又看了一眼喬茲肩膀下方那處正在滲血的位置︰“……你這小鬼到底在海軍本部待了多久？”
“夠久了。至少夠我把你們倆的位置記住了。”
馬爾科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後他從甲板上撿起一件外套甩到肩上︰“你這張嘴要是能再收斂點，可能還能活久一些。”
羅西看了一眼甲板上那些不再動彈的海賊，像是清點過數量一樣，聲音平淡︰“我活著不需要你們操心，操心操心你們自己還能不能安全返航。”
這個時候羅西听到了撤退的命令。
他轉身朝船舷方向走去，邁開步子之前停了一下︰“下次見面，我可能連你肩膀那塊疤在哪都記住了。”
他踩上跳板走了回去。
身後的甲板上，馬爾科正蹲在喬茲旁邊查看他肩胛骨下方那道傷口，抬起頭看了那道正在離去的背影一眼，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