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西是踩著跳板沖進那片混戰里的。
他落地的位置在敵方主甲板的中段，腳底剛站穩，氣流已經向兩側炸開，把最近的兩個海賊推得往船舷方向踉蹌了兩步。
他沒有看他們，刀從鞘里滑出來，刀刃在身前劃了一道短促的弧線。
第一個海賊還沒站穩，刀鋒已經從肋下切了進去。
第二個海賊剛舉起彎刀，羅西的膝蓋已經頂進了他的腹部，那人彎下腰的時候刀背落在他後頸上，干脆利落。
兩具身體倒下去的聲音幾乎重疊在一起。
他往前走，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有一個人失去支撐。
對面甲板上的人開始朝他這邊聚攏，五六個海賊從船艙方向壓過來，刀斧棍棒各不一樣，腳步散亂。
羅西在他們合圍之前已經切進了人群中心，刀鋒在狹小的空間里連續完成了五次切割，每一次都精準地落在對手最不容易防守的位置——手腕內側、肘關節縫隙、膝蓋側韌帶。
倒下的人還沒來得及喊完半聲，他已經從他們中間穿了過去，走向船艙入口。
“攔住他！”有人在喊。
“攔個屁！你攔得住嗎？”另一個人回罵了一句，聲音里已經帶著顫。
羅西從那個罵人的海賊旁邊經過的時候側頭看了他一眼，刀鋒順著對方舉起的鐵棍滑過去，削掉了三根手指。
那人慘叫了一聲，往後跳了兩步，捂著手指往船艙里跑。
羅西沒有追，他轉身走向甲板中段那些正在圍攻海軍士兵的海賊群，從側後方切了進去，刀刃在那些人背後劃了一道弧線，三個海賊倒下去的時候甚至不知道是誰砍的。
“海軍的人往後退，守住跳板口。”他喊了一句，聲音不高但清晰。
那幾個海軍士兵看到他之後愣了一下，然後立刻收攏陣型往跳板方向撤。
有人經過他身邊的時候喘著氣說了一句︰“上尉，他們人太多了——”
“多不多關你什麼事。讓你退就退。”
他站在甲板中央，把刀橫在身前，掃了一眼面前那些正在重新集結的海賊。
甲板上還站著的人已經不多了，大多數都在後退，退向船艙方向或者後舷，有些人正在往海里跳。
他往前走了一步，那些人退了一步。
一道身影從船艙頂部落了下來。
落地的時候甲板震顫了一下，厚重的靴底在木板上砸出兩道淺坑。
那人比羅西矮半頭，但肩寬接近羅西的一點五倍，手臂上覆蓋著半透明的晶體光澤。
喬茲站直身體，闊刃刀橫在身前，刀身上有一道新鮮的裂紋，是前幾天留下的。“你又來了。”
“你又擋路。”羅西把刀換到右手，“你肩膀那道傷好了？”
喬茲的臉色沉了一下。
他沒有說話，闊刃刀帶著風聲橫掃過來。
羅西側身讓開，刀鋒從下方切入，武裝色覆蓋在刀身中段，與喬茲鑽石化的前臂踫撞時發出一聲沉悶的金屬撞擊聲。
喬茲退了一步，低頭看了一眼前臂——那道裂紋正在緩慢地重新合攏，但多了一條新的細線。
他的腳步重新壓上來，闊刃刀連續劈出三刀，一刀比一刀重。
羅西擋了兩刀，第三刀沒有硬接，他在闊刃刀落下的間隙中側移了一步，刀尖從喬茲的側腰位置遞了進去。
喬茲的鑽石化在那道接觸面加厚了一層，但羅西的刀刃在武裝色的加持下依然切進去了一線，在他腰側留下一道淺白的劃痕。
喬茲退了兩步。
馬爾科從側面落了下來，短刃出鞘的同時藍色的火焰已經覆蓋了全身。
他落地時沒有停頓，短刃朝羅西的後背刺來。
羅西的見聞色在馬爾科落地之前已經捕捉到了他的氣息，他的身體在短刃到達之前側轉了一個角度，刀身架住了那一擊，火焰和武裝色在接觸點踫撞出一片細碎的火星。
馬爾科沒有收刀，他的左手抬起來，掌心朝前，一道藍色的火焰從掌心噴出來，正面壓向羅西。
羅西的左手同時抬起來，氣流在掌心前方凝聚成一道壓縮層，火焰被那道氣層分流到兩側，灼熱的氣浪從耳邊和身側掠過，燒焦了他衣領的邊緣，但沒有傷到皮膚。
兩人在近距離僵持了一息。馬爾科盯著他的眼楮︰“你進步得挺快。”
“你退步得挺快。”
馬爾科撤手後退，喬茲從側面重新壓了上來，兩人一前一後形成了夾擊。羅西站在中間，刀橫在身前，氣流在他的身體周圍持續旋轉，水汽在腳下的甲板上凝聚成一層極薄的濕痕。
他感覺到另一道氣息正在從船艙方向接近——比喬茲和馬爾科都遠，但正在以極快的速度縮短距離。
一道身影從船艙的陰影中走了出來。那人比馬爾科高出一截，身形瘦削，穿著一件寬松的深色短褂，腰間別著一柄雙刃短刀，刀柄纏著黑色的舊布。
他的腳步很輕，幾乎沒有聲音，每一步落下去的時候都像是在試探地面。
他在距離羅西大約二十步的位置站住了，視線從馬爾科身上掃過去，又掃過喬茲，最後落在羅西臉上。
他的目光很淡，像一層被風吹散的薄霧，但羅西的見聞色在他出現的那一瞬間就捕捉到了一個信號——這個人身上沒有火焰，沒有鑽石，沒有明顯的元素化痕跡，但他身周的氣息密度比喬茲更密，比馬爾科更穩。
他的身體里像有什麼東西正在被壓著，沒有釋放出來，但已經接近臨界點。
“比斯塔。”馬爾科側頭看了他一眼。
那人沒有回話，把腰間的雙刃刀抽了出來，刀身很窄，像兩片被磨薄的鐵葉子疊在一起。
他在手里轉了一圈，刀鋒朝下，看著羅西，開口說了一句，聲音不高，帶著一種平緩的節奏︰“听說你最近天天來。”
“你也在等？”
“我在看。”比斯塔說，“看你什麼時候會累。”
羅西把刀換到左手，活動了一下右手的指節︰“那你可能要再等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