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西落在軍艦的甲板上，腳底踩在居魯士身後三步的位置。
他沒有出手，只是站在那里，把視線落在霍金斯身上。
霍金斯的身體在那一瞬間從實體向稻草形態持續過渡，整個人變成了一團持續編織的稻草人偶。
居魯士的長劍從稻草人偶中持續穿過，切斷了那些正在持續延伸的稻草縴維，但霍金斯的實體在持續重構中重新凝聚在了船舷邊緣。
他的呼吸在持續加重中比之前更深，稻草劍橫在身前，面朝羅西的方向。
羅西把右手從身側抬起來，掌心朝下，五指張開。
軍艦右舷的海水在那一瞬間持續下沉，從深處涌上來的水流頂著霍金斯腳下的船舷邊緣，讓他的移動空間在持續縮小。
霍金斯的見聞色在持續運轉中捕捉到了那道正在持續收窄的洋流，他把稻草劍從身前持續收回來，身體在持續過渡中重新凝聚成了實體。
他站在船舷邊緣，面朝羅西的方向，把塔羅牌收回長袍內側的口袋里。
“你就是那個上校。”霍金斯開口了，聲音比之前更啞，更沉。
“你算到了。”羅西把右手收回來，海水恢復了正常，“那你算沒算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霍金斯沉默了一拍。
他的見聞色在持續運轉中捕捉著羅西接下來動作的每一條分支，但每一條分支的終點都指向同一個方向。
他把稻草劍從身前放下來，垂在身側。
羅西轉過身，面朝甲板上那些正在清理殘余海賊的海軍士兵。
他把右手舉起來，朝港灣的方向揮了一下。
“剩下的交給你們。”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被氣流持續送到了每一艘軍艦的甲板上，“船長級的我已經清完了。剩下那些，你們自己練手。”
那些正在甲板上列陣的海軍士兵們在那一瞬間持續收攏了陣型，把霍金斯船隊殘余力量持續壓縮到了越來越小的空間里。
那些試圖跳海逃跑的海賊在持續游出幾十米後被軍艦上的火銃手從背後持續擊中，海水被血水持續染成淺紅色。
居魯士把長劍從身前收回來，插回皮鞘，跳下船舷，落在碼頭的石板上。
艾尼路把掌心里的雷光收回來，插進口袋里，從礁石上跳下來，跟在居魯士後面朝碼頭的方向走去。
羅西沒有留在戰場上。
他轉過身，朝港灣東側那片被清理出來的空地走去。
那塊空地上鋪著一層被碾平的碎石，邊緣有幾棵被海風吹歪的棕櫚樹，樹冠在晨光中持續投下稀疏的陰影。
他走到那幾棵棕櫚樹下面，把刀從腰側取下來，橫放在身側，然後躺了下去。
他的身高在平躺的時候把整片樹蔭都佔滿了，肩膀的寬度把兩側的碎石都壓出了一道淺痕。
他把雙手枕在腦後，面朝天空。晨光從棕櫚樹葉的縫隙中持續漏下來，落在他臉上，像一層正在持續晃動的細碎光斑。
港灣北側和南側的炮聲還在持續響著，軍艦上的火銃聲和海賊們的喊殺聲混在一起，被海風持續送過來。
羅西閉著眼，呼吸平穩，心跳勻速。
掌心里四枚符咒的印記貼在皮膚下面，安靜地熱著。
馬符咒的暖意正在從掌心往全身走，把那些被反復消耗的通道逐一填平。
他的見聞色在持續運轉中監控著整片海域的氣息變化——那些正在持續減少的海賊氣息、那些正在持續收攏的軍艦航跡、那些正在持續靠近的增援信號。
他把那些信息在意識中持續排列著，然後把感知收回來，落在頭頂那片正在持續漏下晨光的棕櫚樹葉上。
港灣南側的斯摩格已經完成了對阿普船隊的清理，十艘軍艦正在返航。
港灣北側的十艘軍艦也已經完成了合圍，正在逐一清點殘余。
居魯士和艾尼路坐在碼頭東側第三棟板房的門檻上，居魯士把長劍從皮鞘里抽出來看了一眼刃口，然後插回去。
艾尼路把掌心里的雷光持續釋放又持續收回，亮度比之前更強了一些。
帕克站在指揮部的窗前，手里攥著一份最新的通訊記錄，正朝港灣東側的方向張望。
羅西躺在棕櫚樹下，把右手從腦後拿下來，搭在肚子上。
他面朝天空，晨光落在他的臉上持續晃動著。
港灣方向的炮聲還在持續，但他已經听不見了。
他把呼吸持續放慢，心跳持續放緩，整個人在那片樹蔭下面持續沉下去。
消息傳到莫比迪克號上的時候，白胡子正坐在他那張巨大的椅子上，手里端著一個比人頭還大的酒碗。
陽光從舷窗照進來，落在他赤裸的胸膛上，那些舊傷疤在光線中泛著暗色的光澤。
馬爾科站在他面前，手里拿著一份情報，是從新世界幾個小海賊團那里匯總來的。
“老爹。”馬爾科把情報遞過去，“新世界前線基地那邊，那個叫羅西的海軍上校把整片海域封了。過去三個月里，沒有任何一個海賊團能從那里通過。我們以前在那片海域招募的幾個小海賊團，上個月全被他清了。一個沒留。”
白胡子低頭看了一眼那份情報，然後把酒碗端起來，灌了一大口。
酒水從他的嘴角流下來，滴在胸膛上，他用手背隨便一抹。
他沉默了幾息，然後開口了。
他的聲音從胸腔深處持續壓出來，低沉而緩慢，像一塊石頭被扔進深水里。
“那個上校。”他把酒碗放在扶手旁邊的木板上，“就是上次在德雷斯羅薩打退卡塔庫栗那個？”
“是。他一個人打退的。還清了三個懸賞過億的海賊團。基德、霍金斯、阿普，上個月一起去的，一起沒的。”
白胡子又沉默了幾息。
他把右手從身側抬起來，掌心里有一層持續旋轉的白色裂痕——震震果實的能力在指尖持續跳動。
他把那只手舉到面前看了一眼，然後放下來，重新擱在扶手上。
“他封了一片海。”白胡子開口了，聲音比之前更慢，“他以為封了一片海，就能封住這片大海？”
他笑了一聲。
那聲笑從胸腔深處持續翻涌上來，低沉而洪亮，在莫比迪克號的船艙里持續回蕩。
他笑了很久，笑得肩膀在持續顫動，胸膛上的舊傷疤在持續起伏。
馬爾科站在旁邊看著他，沒有笑，但嘴角動了一下，幅度很小。
“咕啦啦啦啦啦啦——”白胡子的笑聲持續了很久，最後變成了一聲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帶著酒氣的呼氣。
他把酒碗重新端起來，又灌了一大口，然後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那片海封了就封了。”他把酒碗放下來，面朝馬爾科的方向，“讓他封。他封得住那些小海賊團，封不住我。我白胡子在這片海上走了幾十年，什麼時候需要過別人的地盤？他清他的，我走我的。他要是敢擋我的路，我讓他知道什麼叫震震果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