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國是在白胡子艦隊出發後的第二天凌晨收到那份情報的。
電話蟲的震動膜在辦公桌角持續起伏，呼叫聲比平時更急。
他接起听筒的時候，那邊是海軍情報部門的值班軍官，聲音比平時快了將近一倍。
“戰國大將。凱多海賊團和大媽海賊團同時動了。凱多從和之國出發，三百艘船，兩萬五千人，航向朝東，目標應該是馬林梵多。大媽從萬國出發，兩百五十艘船，兩萬人，航向朝北，目標也是馬林梵多。兩支艦隊同時出發，航向交匯點在本部南側外圍海域。抵達時間，三天後。”
戰國把听筒換了一只手。
他的另一只手平放在桌面上，手指在持續收緊又持續松開。
他沉默了兩息，然後開口了，聲音和平時一樣平。
“情報確認了嗎。”
“三路偵察確認。第一路是和之國外圍的暗哨，第二路是萬國方向的潛伏諜報員，第三路是本部南側的外圍偵察船。三路情報吻合。凱多和大媽同時出動，規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白胡子海賊團的補給線爭奪戰是他們故意演出來的，目的是讓鶴中將的注意力集中在白胡子身上，把本部的兵力持續吸引到北側。凱多和大媽趁那個空檔從東西兩路同時南下，目標就是馬林梵多。”
戰國把听筒放回電話蟲背上，坐在辦公桌後面沒有動。
他面前攤著那張新世界勢力分布圖，圖面上白胡子的白色標注正在北側持續擴張，凱多的青色標注從東側持續南下，大媽的粉色標注從南側持續北上。
三條標注在圖上形成了一道持續的、不斷收窄的弧形，弧形的中心就是馬林梵多。
他把筆從桌面上拿起來，在凱多的青色標注上畫了一道橫線，在大媽的粉色標注上畫了第二道橫線。
那兩道橫線從東西兩側持續延伸，在基地北側的外圍海域持續交匯。
他把筆擱回去，靠在椅背上，面朝天花板上那盞持續亮著的燈。
他早就知道這一天會來。
鶴把三個四皇的補給線壓到了極限，羅西把那條縫釘了三個月，白胡子不會一直忍。
他忍了三個月，等到了凱多和大媽互相搶補給，等到了那兩個四皇被自己的事弄得死去活來。
然後他決定不跟他們玩了，他決定自己來。
帶上所有人，從正面壓過去。把羅西和鶴壓死在那片海域里，然後轉頭殺進馬林梵多。
這是白胡子的風格。
正面壓上，不繞路，不投機取巧。
用絕對的力量碾過去。
但戰國沒有算到凱多和大媽會配合白胡子演戲。
那兩個人互相搶補給，搶得死去活來，所有人都以為他們真的在打。
但那些補給船上的物資是假的，那些被搶的運輸船是空的，那些被燒的木材是道具。
凱多和大媽在演戲。
他們演的是一出給海軍情報網看的戲。
他們要讓鶴把注意力集中在白胡子身上，要讓本部的兵力持續吸引到北側。
然後他們從東西兩路同時南下，趁那個空檔突襲馬林梵多。
如果不是海軍的情報網夠嚴密，如果和之國外圍的暗哨沒有持續盯住凱多的動向，如果萬國方向的潛伏諜報員沒有在最後一刻把那份加密電文傳出來，如果本部南側的外圍偵察船沒有持續跟蹤那支正在北上的艦隊——凱多和大媽已經完成了襲擊本部的壯舉。
他們會在白胡子和羅西在基地北側持續交戰的時候，從東西兩路同時切入馬林梵多的外圍海域。
戰國把听筒放回電話蟲背上，坐在辦公桌後面沒有動。
他面前那張海圖上，三條標注在圖上形成了一道持續的、不斷收窄的弧形，弧形的中心就是馬林梵多。
他把筆從桌面上拿起來，在那道弧形的內側畫了一道更細的弧線。那道弧線從馬林梵多的東側外圍一直延伸到西側外圍，把整個本部持續罩在里面。
然後他把筆擱回去，靠在椅背上，面朝天花板上那盞持續亮著的燈。
電話已經打完了。
赤犬從偉大航路東側回防，三天之內到馬林梵多。
青雉從西側回防，三天之內到。
黃猿從南側回防，三天之內到。
卡普從東海出發，兩天之內到。
澤法帶著訓練營的教官和學員從北側出發，三天之內到。
五路兵力，從五個方向持續收攏，在馬林梵多外圍形成了一道持續的、不斷收窄的弧形。
那兩道弧線在圖上持續延伸，在基地北側的外圍海域持續交匯，在基地南側的外圍海域持續交匯。
整個本部被圍在中間，所有的兵力都在朝中心持續聚攏。
但戰國沒有把那些兵力全部調回馬林梵多。
他把那五路兵力中的四路調到了馬林梵多的外圍，卻把第五路——他自己親自調度的本部艦隊——留在了港內。
那支艦隊由三十艘軍艦組成，船身漆著海軍灰，炮位排列整齊，甲板上站滿了人。
他們沒有出港，沒有升帆，沒有進入戰備狀態。
他們停在泊位上，炮口對準港外，等待命令。
他把筆從桌面上拿起來，在海圖上畫了第三道弧線。
那道弧線從馬林梵多的東側外圍一直延伸到基地北側的海域，與第一道弧線持續交匯。
然後他畫了第四道弧線，從馬林梵多的南側外圍一直延伸到基地西側的海域，與第二道弧線持續交匯。
那四道弧線在圖上形成了一道持續的、不斷收窄的、雙層的弧形。
內層是本部艦隊，外層是四路回防的兵力。
整個馬林梵多被圍在中間，所有的兵力都在朝中心持續聚攏。
戰國把筆擱回去，面朝那張海圖。
他的見聞色在持續運轉中捕捉著那兩支正在移動的艦隊航跡，那些信息在他的意識中形成了一張實時更新的底圖。
他在那張底圖上標注了凱多艦隊的位置、大媽艦隊的位置、本部可調動兵力的集結時間。
凱多的艦隊從和之國出發，航向朝東，目標應該是馬林梵多。
大媽的艦隊從萬國出發，航向朝北，目標也是馬林梵多。
兩支艦隊同時出發，航向交匯點在本部南側外圍海域。
抵達時間，三天後。
赤犬的艦隊從偉大航路東側回防，三天之內到馬林梵多。
青雉的艦隊從西側回防，三天之內到。
黃猿的艦隊從南側回防，三天之內到。
卡普從東海出發，兩天之內到。
澤法帶著訓練營的教官和學員從北側出發，三天之內到。
三天。
他只有三天。
但他不需要三天。
他在那份海圖上把五路兵力的集結時間逐一標注清楚，然後把凱多和大媽的航跡逐一標注清楚。
他的見聞色在持續運轉中把那些信息持續排列著，在意識中形成了一張實時更新的底圖。
他在那張底圖上標注了凱多艦隊的位置、大媽艦隊的位置、本部可調動兵力的集結時間。
他把那些信息在意識中持續排列著，然後把筆從桌面上拿起來，在海圖上畫了第五道弧線。
那道弧線從馬林梵多的東側外圍一直延伸到基地北側的海域，與第一道弧線和第三道弧線持續交匯。
然後他畫了第六道弧線，從馬林梵多的南側外圍一直延伸到基地西側的海域，與第二道弧線和第四道弧線持續交匯。
那六道弧線在圖上形成了一道持續的、不斷收窄的、三層的弧形。
內層是本部艦隊，中層是四路回防的兵力，外層是伏擊圈。
整個馬林梵多被圍在中間，所有的兵力都在朝中心持續聚攏。
而凱多和大媽的艦隊，正在朝這個中心持續靠攏。
他把筆擱回去，面朝那張海圖，面朝牆上那幅寫著“君臨天下的正義”的字。
他看了一會兒那幅字，然後站起來，走到窗前，面朝窗外的港口。
馬林梵多的港口在凌晨的月光下持續運轉，軍艦的汽笛聲從遠處傳過來，悶悶地穿過牆壁。
他把手插進口袋里，手指踫到了那份海圖的邊緣。
他沒有把它拿出來。
他只是把手插得更深了一些，站在窗前，面朝新世界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