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尔波山的树桩旁边，艾斯把那份报纸往地上一拍。
“白胡子死了！”
达旦正坐在廊下喝酒，被这一嗓子呛得酒从鼻子里喷出来。
“你吼什么吼！吓死老子了！”
“被一个二十一岁的小鬼打死的！”艾斯手指头戳着报纸上那张照片，“二十一岁！跟我一样大！他凭什么打死白胡子？我还没打呢！”
达旦把酒碗往地上一墩。
“你打白胡子？你连老子都打不过，你还打白胡子？还有你才多大，就说跟他一样大？”
“我不管！我还没出海，最强的就被别人打死了！那我出海还有什么意思！”
萨博靠在树上看书，把书翻了一页。
“那你就别当海贼了，去当海军呗。”
“哈？”
“你看啊，”萨博把书合上，“这个罗西，二十一岁，打死白胡子，打跑大妈，打死金狮子。海军现在多威风啊。你要是当了海军，把他打倒，你不就是海军最强了？”
艾斯愣了一下。
路飞从树洞里爬出来，脸上还沾着土。
“我要当海军！打倒罗西！然后我当海军老大！”
达旦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
“你们三个小兔崽子能不能消停一天！”
“达旦！我要去当海军！”
“你去当海军？你连饭都不会做，你去当海军？”达旦从廊下站起来，朝路飞的方向走过去，“海军管饭吗？”
“管！”
“那你去吧。去了别回来。”达旦把路飞从地上拎起来，放在廊下，“先吃饭。吃完再说。”
艾斯盯着报纸上的照片看了半天，忽然咧嘴笑了。
“行啊。当海军。我爹是罗杰，海军肯定不待见我。但我不当海贼，我当海军。我打罗西，我当海军元帅。”
达旦手里的酒碗差点掉地上。
“你当海军元帅？你连被子都不叠，你当海军元帅？”
“你当大将。路飞当……”
路飞把树枝往地上一插。“我当罗西！”
达旦和萨博同时看着他。
“你当罗西？”达旦把酒碗放在廊下，“罗西是海军中将，你连军衔是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管！我就要当罗西！我当罗西，我打我自己！”
艾斯笑得蹲在地上。
“你打你自己！哈哈哈哈——”
达旦把酒碗从廊下拿起来，灌了一口，面朝萨博的方向。
“萨博。你也跟着他们闹？”
萨博把帽檐往下压了压，遮住半张脸，但嘴角绷不住地往上翘。
“我当大将。海军被我们三兄弟包了。”
达旦把酒碗放下来，面朝三个人的方向，看了一拍。
然后她把嘴角那层弧度从压平的形态重新弯上去。
“行。你们三个去当海军。去了别给老子丢人。当不上，别回来。”
——
卡普是在一艘军舰上接到电话虫的。
他正躺在甲板的躺椅上，脸上盖着一顶帽子，呼噜打得震天响。
电话虫的呼叫声持续响了三遍，他才把帽子从脸上拿下来，眯着眼睛看了那只电话虫一眼，然后把听筒拿起来。
“谁啊。”
“卡普先生。是我。达旦。”
卡普把帽子从脸上拿下来，坐直了。“达旦？你打电话给我干什么。那三个小兔崽子又惹事了？”
“没惹事。比惹事好。”达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种不太自然的平静，“你那三个孙子，要去当海军。”
卡普把听筒从耳边拿开了一寸，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你说什么？”
“我说，你那三个孙子，要去当海军。艾斯，萨博，路飞。三个都要去。明天去镇上报名。”
卡普把听筒从耳边拿下来，放在膝盖上，面朝海面的方向，看了一拍。
然后他把听筒重新拿起来，贴在耳边。
“达旦。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你听清了。三个都要去。艾斯说要当海军元帅，萨博说要当大将，路飞说要当罗西。”
卡普把听筒从耳边拿开，放在膝盖上，面朝海面的方向，嘴角那层弧度从压平的形态慢慢弯上去，然后从弯上去变成了咧开，从咧开变成了大笑。
他笑了很久，笑得肩膀在持续颤动，笑得那顶帽子从膝盖上滑下去，落在甲板上。
“哈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老子养了这么多年，三个小兔崽子说走就走——”达旦的声音从听筒里持续传出来。
“达旦！你听见了吗！三个！三个都要去当海军！”卡普把听筒从膝盖上拿起来，贴在耳边，声音比之前大了好几倍，“艾斯要当海军元帅！萨博要当大将！路飞要当罗西！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笑什么！你孙子要去当海军，你笑什么！”
“我笑什么？我笑我卡普的孙子，三个，全部，要去当海军！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我以为他们三个都会去当海贼！结果他们全部要去当海军！”
电话虫那头沉默了一拍。然后达旦的声音传回来，比之前轻了一些。
“你……你不生气？”
“生气？我生什么气！我高兴还来不及！”卡普把听筒换了一只手，“达旦。你听好了。明天他们去镇上报名，你别拦着。让他们去。报名完了，让他们来找我。我亲自带他们。三个，全部，我亲自带。艾斯要当海军元帅，萨博要当大将，路飞要当罗——路飞要当罗西！他要当罗西！他连罗西是谁都不知道，他就要当罗西！”
“他说他要当罗西。”
卡普笑得从躺椅上滑下来，坐在甲板上，听筒攥在手里。
“哈哈哈——这小子！这小子！”
电话虫那头的达旦也笑了，声音从听筒里持续传出来，被卡普的笑声压住了一半。
“行了行了，你笑够了没有。明天他们去报名，你那边准备准备。别让他们等太久。”
“不等！明天我亲自去镇上！我站在报名点门口等他们！三个小兔崽子，报名完了，直接跟我走！”
——
鱼人岛送来的那批人是在三天后到的。
一艘从鱼人岛方向开来的运输船靠上马林梵多的码头，船身不大，甲板上站着二十几个鱼人和人鱼，男男女女，年纪都不大，最小的看起来才十五六岁。
他们身上穿着统一的深灰色短衫，是尼普顿王让龙宫城的裁缝赶制出来的，袖口绣着鱼人岛的珊瑚纹章。
领头的是个鱼人青年，个子比普通鱼人高出一截，肩膀很宽，手臂上有一层薄薄的鳞片，站在跳板上的时候，脚下的木板被他的体重压得弯了一拍。
码头上负责接收的是帕克。
他把花名册从口袋里拿出来，翻到最新一页，面朝那个鱼人青年的方向。
“鱼人岛来的？尼普顿王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