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七這個人形造作機一走,巨大的別墅瞬間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靜。
但這份寧靜,卻和以前不一樣了。
空氣里,好像多了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黏糊糊的東西。
薛思思把自己摔進沙發里,抱著抱枕,眼神放空,實則腦子里正開著一場盛大的個人電影節。
電影的名字叫《我的保鏢帥炸了》。
循環播放的,全都是姜魚在恆隆廣場大殺四方的慢動作特寫。
那冰冷的眼神。
那利落的側踢。
那蘊含著恐怖爆發力的,流暢的肌肉線條。
還有那句,通過對講機傳出來的,不帶任何感情的,“閑雜人等”。
薛思思感覺自己的心髒,像一個被扔進了微波爐的爆米花, 里啪啦,不受控制地炸開了一朵又一朵滾燙的花。
她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把抱枕蒙在自己臉上,試圖把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面趕出腦海。
可沒用。
那些畫面,就像打不死的小強,越趕,越清晰。
就在她快要被自己腦補出的畫面搞到窒息的時候,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從樓梯上傳來。
薛思思像一只受驚的兔子,猛地坐起來。
是姜魚。
她換下了那身總被薛思思嫌棄的黑色安保制服,穿上了一套屬于她自己的便服。
做舊的黑色機能背心,露出大片鋪著圖騰紋身的手臂和鎖骨,下身是一條寬松的工裝褲,腳上踩著一雙看起來就很硬的馬丁靴。
那股子懶散勁兒又回來了,但又多了幾分野性和不羈。
像一頭收斂了爪牙,準備溜出籠子放風的黑豹。
“我要出去兩個小時。”
姜魚走到玄關,拿起掛在牆上的一個黑色摩托車頭盔,聲音平淡地告知。
“私人時間。”
四個字,像四顆釘子,狠狠地釘進了薛思思的耳朵里。
私人時間?
她要去哪?
去做什麼?
去見誰?
男人?還是女人?
一連串的問題,像連珠炮一樣,在薛思思的腦子里炸開。
一股前所未有的,夾雜著煩躁和不安的強烈情緒,猛地攫住了她的心髒。
她憑什麼有私人時間?
她不是自己的二十四小時貼身保鏢嗎?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薛思思自己都愣了一下,隨即又被一股惱羞成怒的情緒所取代。
“哦。”
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听起來毫不在意,甚至還帶著一絲“你趕緊滾我樂得清靜”的施舍感。
“那你快去吧,正好我也不想看見你。”
姜魚沒說話,只是戴上頭盔前,那雙淺色的眸子,隔著半個客廳,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好像什麼都沒有,又好像……什麼都看透了。
薛思思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狼狽地移開視線,假裝專心致志地研究著電視機遙控器上的按鍵。
引擎的轟鳴聲響起,由近及遠,很快消失在了別墅區盡頭。
世界,徹底安靜了。
薛思思卻感覺自己快要爆炸了。
她從沙發上彈起來,在巨大的客廳里煩躁地來回踱步,像一頭被困在籠子里的母獅子。
太安靜了。
安靜得讓人心慌。
那個女人不在自己的視線範圍內,這種感覺,比她天天在自己面前晃悠,還要讓人難以忍受!
她到底去干什麼了?
萬一,她是去見什麼亂七八糟的人呢?
萬一,她被人騙了呢?
萬一……
一個又一個荒謬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往外冒。
薛思思停下腳步,死死地咬著自己的嘴唇。
她知道自己現在很不正常。
但她控制不住。
不行。
她必須知道那個女人到底去干嘛了。
對,這不是因為她關心。
這是出于一個雇主的責任心!
萬一她的保鏢在外面跟人打架斗毆,或者從事什麼非法活動,那會影響到薛家的聲譽!
對,就是這樣!
給自己找到了一個完美的,無懈可擊的理由後。
薛思思的眼楮,瞬間亮了起來。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她腦海里生根發芽,並且以一種不可阻擋的勢頭,瘋狂蔓延開來。
她要跟上去看看。
她要親自去“監察”一下自己保鏢的私生活!
這個念頭一旦形成,就再也無法遏制。
薛思思幾乎是沒有任何猶豫地,抓起沙發上的外套和車鑰匙,鬼鬼祟祟地從別墅的側門溜了出去。
這還是她第一次,像個小偷一樣,從自己家里溜出來。
這種感覺,陌生,刺激,又帶著一絲做壞事的心虛和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