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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当保镖,你怎么把小姐拐跑了- 第110章 我回来了-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10章 我回来了
    机舱里很安静。

    引擎的低鸣被隔音层压成一层持续的、均匀的白噪音。

    懂堂靠在窗边的座位上,安全带系得规规矩矩。

    窗外是深蓝色的夜空;偶尔有云层掠过,像被撕开的棉絮。

    她没有戴眼罩,也没有看电影。

    只是把椅背调到最舒适的角度,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像在等一场早就安排好的会议。

    空乘推着餐车过来,轻声问她要不要喝点什么。

    懂堂抬起头,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温和的笑:

    “白开水就好,谢谢。”

    “好的。”

    杯子递过来的时候,她接得很稳,指尖没有一丝颤抖。

    她喝了一小口,温度刚好;然后把杯子放回小桌板上,重新看向窗外。

    临江。

    还有四个小时。

    她在心里把这两个字又念了一遍。

    四个小时后,她就会重新站在那座城市的土地上——重新站在薛思思能看见的地方;也可以,重新站在薛思思看不见的地方。

    这两种选择,她都准备好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

    她拿出来,屏幕上是张敬轩发来的加密讯息:

    “航班已确认。落地后车在t2出口等您。姜鱼今天全天都在学校附近,没有离开思思超过五十米。”

    懂堂看着那行字,很轻的回了一句:

    “知道了。”

    “还有,”她顿了顿,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秒,“把之前那份关于‘鱼’的资料,再整理一版。我落地后要看。”

    “是。”

    讯息发送出去。

    她把手机锁屏,重新放回口袋。

    邻座的乘客在看电影,耳机里隐约漏出一点笑声。

    懂堂没有侧目。

    她只是把目光重新落回窗外,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风景。

    可脑子里,全是那张被放大无数次的截图。

    薛思思的手指,正轻轻覆在另一只手的纹身之上。

    那只手很大,骨节分明,手背上有旧伤疤被覆盖后留下的轻微凸起。

    她们握得很紧,像是怕对方下一秒就会松开。

    懂堂的指尖,在自己的膝盖上极轻的收紧了一下,又松开。

    她想起很多年前。

    那时候薛思思还很小,被几个比她大的孩子堵在巷子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懂堂从后面跑过来,手里攥着半块砖头,冷着脸,一句话都没说,就那么挡在前面。

    那些孩子看了她一眼,骂了两句,最终还是散了。

    薛思思从后面抱住她的腰,把脸埋在她后背上,抽抽噎噎的说:

    “懂堂,你最好了。”

    “以后你都要保护我。”

    那时候她还小,只会把半块砖头攥得更紧,用自己瘦弱的身体,把那一点光死死护在身后。

    现在,挡在前面的人,换成了另一个。

    懂堂在心里很轻的,把那个名字又过了一遍。

    姜鱼。

    她不恨这个名字。

    恨太浪费时间。

    她只是需要确认一件事:这个人,到底是“保护”思思的工具,还是会把思思从她身边带走的不稳定因素?

    如果是前者,可以留。

    如果是后者……那就……

    空乘再次经过,提醒大家系好安全带,飞机即将进入下降阶段。

    懂堂把椅背调正,动作很轻。

    窗外的云层开始变厚,城市的灯光在云缝里隐约闪烁,像被打翻的星子。

    临江到了。

    她拿出手机,把飞行模式关掉。

    信号重新连上的瞬间,几条讯息同时跳出来。

    张敬轩:“车已到位。需要我去接机吗?”

    懂堂回:“不用。你去学校附近等着。我自己过去。”

    “是。”

    她又点开和薛思思的对话框。

    那片空白还在。

    之前删掉的那行字,已经彻底消失,像从未存在过。

    懂堂看着那片空白,嘴角极淡的弯了一下。

    那弧度轻得几乎看不见,却让整张清冷的脸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她没有再输入任何字,只是把手机锁屏,放回口袋。

    飞机开始下降。

    耳膜有轻微的压迫感。

    懂堂把视线重新投向窗外。

    临江的夜景一点点清晰起来:高架桥的灯光,江面的反光,还有远处那片她再熟悉不过的住宅区轮廓。

    她在心里,把那句已经删掉的话又默念了一遍。

    思思,我准备回来看你了。

    高不高兴,其实不重要。

    你喜不喜欢,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回来了。

    而她,不该在你身边。

    轮子触地的瞬间,机舱里响起轻微的震动。

    懂堂的身体随着惯性微微前倾,又被安全带稳稳拉回。

    她解开安全带,动作依旧从容,像是只是结束了一场普通的长途旅行。

    乘客们开始取行李,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抱怨延误。

    懂堂没有加入任何喧闹。

    她只是站起身,把简单的行李从头顶行李架上取下来,然后跟着人流,平静的走向廊桥。

    廊桥里的空调很足,空气带着一点消毒水的味道。

    她走得很稳,步伐不急不缓,像在走一条早就规划好的路。

    出关的时候,工作人员扫过她的护照,抬头看了她一眼,礼貌的说:

    “欢迎回来。”

    懂堂点点头,声音平静:

    “谢谢。”

    她接过护照,把证件收好,继续往前走。

    t2到达大厅灯火通明。

    接机的人举着牌子,有人在拥抱,有人在打电话报平安。

    懂堂没有在出口停留,直接走向外侧的出租车与网约车通道。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已经停在约定的位置。

    车窗降下来,张敬轩坐在副驾,看见她,立刻下车,想要接过行李。

    懂堂摇了摇头:

    “不用。”

    “我自己来。”

    她把行李放进后备箱,自己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的瞬间,外界的喧闹被隔绝。

    车厢里只剩下空调的低鸣,和张敬轩小心翼翼的呼吸。

    “去哪儿?”他问。

    懂堂看着窗外缓缓后退的机场灯光,声音很轻:

    “先去学校附近。”

    “不回宅子?”

    “不回。”

    她顿了顿,补充道:

    “我想先看看她。”

    张敬轩没有再多问。

    他只是点点头,对司机说了一句“去临江艺术学院”,然后把一份薄薄的文件袋递到后座。

    “这是您要的,关于‘鱼’的最新整理。”

    懂堂接过,没有立刻打开。

    她只是把文件袋放在腿上,手指在封口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她现在在哪儿?”

    “公寓。姜鱼也在。两人从学校回来后就没再出门。”

    “知道了。”

    懂堂把文件袋放到一边,重新看向窗外。

    临江的夜,和她离开时没什么两样:高架桥上的车流依旧密集,江面的灯光依旧碎成一片。

    可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车子驶上高架,速度平稳。

    懂堂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平静:

    “张叔。”

    “在。”

    “如果有一天,有人想把思思从我身边带走……你会怎么做?”

    她顿了顿,像是在确认自己的语气。

    张敬轩的背脊微微绷紧了一下。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最终只是低声说:

    “我会按您的意思办。”

    懂堂没有再说话。

    她只是极淡的弯了一下嘴角。

    那弧度轻得几乎看不见,像一场即将到来的、无声的风暴。

    车子继续往前开。

    学校的方向,灯光越来越近。

    懂堂把手机拿出来,再次点开和薛思思的对话框。

    那片空白还在。

    她看着,忽然很轻的出声自语——像是在对屏幕那头某个还不知道的人说话:

    “思思。”

    “我回来了。”

    “这一次,谁都别想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包括她。”

    “尤其是她。”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浅灰色的瞳孔里,亮得过分安静。

    车子在学校附近的一条侧街停了下来。

    懂堂没有立刻下车。

    她只是透过车窗,远远的看了一眼那栋熟悉的公寓楼。

    某一层的灯还亮着。

    窗帘没有完全拉上,留了一道窄窄的缝;缝里隐约有人影在动。

    懂堂看着那道光,很久没有移开视线。

    然后,她把手机重新锁屏,放回口袋。

    车门打开。

    夜风灌进来,带着临江特有的、潮湿的江气。

    懂堂下了车,步伐依旧不急不缓。

    她站在人行道上,抬头看了一眼那扇亮着灯的窗。

    嘴角那抹极淡的弧度,终于彻底定格——像一枚已经落子的棋。

    思思。

    我回来了。

    而这一次——是真正的、无法拒绝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