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安全屋的灯开得很柔。
王晨露把窗帘拉严实。
又检查了一遍门窗。
林七七把薛思思按在沙发上。
塞了杯温水进她手里。
“先喝。”
“别急着说话。”
“缓一缓。”
薛思思手指还在抖。
杯沿碰着唇，水洒了一点。
她没管。
只是低头盯着水面。
杏眼里全是红。
过了好一会儿。
她才开口。
声音哑得厉害。
“我看到了。”
“咖啡店外面。”
“懂堂亲了姜鱼。”
“就那么……亲上去了。”
空气安静了两秒。
林七七的眉毛挑起来。
“哈？”
薛思思抬起头。
眼泪又往下掉。
“我亲眼看到的。”
“姜鱼没推开。”
“她就站在那儿。”
“让懂堂亲。”
“然后……然后她们说了什么。”
“我听不清。”
“我脑子一片空白。”
“我就跑了。”
她越说越快。
声音发颤。
“我打她电话。”
“关机。”
“我找她。”
“人没了。”
“懂堂说她不值得。”
“说她走了。”
“很远的地方。”
“合同也解了。”
“卡也冻了。”
“七七。”
“她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林七七听完。
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嗤笑出声。
那笑声又短又冲。
“就姜鱼那块木头？”
她靠在沙发扶手上。
眼神里全是不信。
“她会主动亲别人？”
“还是亲她最看不上的‘白月光’？”
“思思，你是不是傻了？”
薛思思一愣。
“什么？”
“我说你傻。”
林七七伸出手指。
在她眼前点了点。
“姜鱼那个性格你还不清楚？”
“她连亲你都跟要她命一样。”
“天台那次烟吻。”
“你不记得了？”
“她整个人僵得跟石头似的。”
“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最后还是你先凑上去的。”
“结果呢？”
“她耳根子红了半天。”
“事后还凶巴巴让你离远点。”
“那种木头。”
“会主动跟懂堂接吻？”
“我信你个鬼。”
薛思思的手指收紧。
水杯被她攥得更紧。
“可我看到了……”
“你看到的是画面。”
林七七打断她。
语气难得认真。
“不是过程。”
“也不是谁主动。”
“懂堂那个人。”
“看着温柔。”
“手段脏得很。”
“她想亲谁。”
“还不是想亲就亲？”
“姜鱼要是真愿意。”
“她早该把人推开了。”
“她没推。”
“只能说明当时情况不对。”
“或者……”
林七七顿了顿。
眼神沉下去一点。
“她被算计了。”
王晨露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
一直没说话。
此刻才淡淡开口。
“有道理。”
“姜鱼的性格。”
“对外极度疏离。”
“对身体接触更是敏感。”
“主动接吻这种事。”
“概率极低。”
“更别说对象是懂堂。”
薛思思看着她们。
杏眼里的红还没退。
却多了一点动摇。
“可是……”
“她为什么不解释？”
“为什么直接消失？”
“合同解了。”
“卡冻了。”
“她就这么走了。”
“连句话都不留。”
林七七伸手。
把她散乱的头发拨到耳后。
动作有点粗鲁。
却很稳。
“因为她被清理了啊。”
“傻子。”
“薛家那套你还不懂？”
“保护不力。”
“擅离职守。”
“不正当关系。”
“随便扣几个帽子。”
“人就没了。”
“痕迹也抹干净。”
“你现在回别墅看看。”
“保准她房间空了。”
“监控也没了。”
“官方口径统一得跟复印的一样。”
薛思思的呼吸乱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指尖还残留着一点凉。
“所以……”
“那个吻……”
“可能不是她愿意的？”
“很大可能。”
林七七点头。
“而且。”
“就她那个性子。”
“要是真移情别恋。”
“她会躲？”
“她会直接跟你说。”
“‘别烦我，我腻了’。”
“干净利落。”
“哪会搞得这么偷偷摸摸。”
“还让懂堂出面善后。”
“这剧本。”
“一看就是被人写好的。”
薛思思的眼睛慢慢睁大。
之前堵在胸口的那团东西。
忽然松了一点。
又沉了一点。
“那她现在在哪？”
“我不知道。”
林七七摊手。
“但绝对不是‘不值得’那么简单。”
“懂堂那句话。”
“听听就得了。”
“她巴不得你把姜鱼忘干净。”
“好独占你。”
王晨露把茶杯放下。
声音依旧平。
“先把情绪稳住。”
“明天回薛家一趟。”
“亲自确认痕迹。”
“再查姜鱼的离开路线。”
“有线索再动。”
“别自己瞎猜。”
薛思思靠在沙发上。
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杯壁。
她想起天台。
想起烟味。
想起姜鱼僵硬却没真正推开她的那一下。
又想起咖啡店外。
那两个人靠得很近的画面。
画面还在。
可画面里的逻辑。
忽然出现了裂缝。
“七七。”
她低声叫。
“我是不是……真的傻了？”
林七七哼了一声。
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何止傻。”
“笨得可以。”
“不过。”
她顿了顿。
语气软下来一点。
“笨也没关系。”
“有我们在。”
“真相总会挖出来的。”
薛思思的眼睛又红了。
这次却不是刚才那种绝望的红。
她把水杯放下。
双手捂住脸。
声音闷在掌心里。
“臭鱼……”
“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不然……”
“本小姐真的饶不了你。”
林七七看着她。
嘴角慢慢扬起来。
眼神却沉得很稳。
王晨露起身。
去厨房倒水。
脚步很轻。
安全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车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