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城东。
林氏集团下属的私人会所。
薛思思推开门的时候，林哲远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穿着深灰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
看到她，先是一愣，随即站起来。
“思思？”
“真的是你。”
薛思思在他对面坐下。
没有寒暄。
直接开口。
“林哲远。”
“我需要你帮我查个人。”
林哲远把茶杯往她那边推了推。
声音很稳。
“你说。”
“姜鱼。”
薛思思盯着他。
“我以前的保镖。”
“三天前从薛家离开。”
“合同终止，薪资冻结，痕迹全清。”
“孟骁只查到她好像离开了临江。”
“纯废话……”
“你那边海外业务多。”
“帮我挖深一点。”
林哲远沉默了两秒。
他没有问为什么。
也没有提以前的事。
只是点了点头。
“银头发，个子高，身上有纹身的那个？”
“对。”
“好。”
他拿出手机。
拨了个内部号码。
语气简洁。
“调最近七十二小时，所有经停临江的私人航班记录。”
“重点查中东方向的安保公司包机。”
“乘客名单里有没有姜鱼，或者近似化名。”
“一小时内给我结果。”
挂了电话。
他看向薛思思。
“你先喝口茶。”
“别这么紧绷。”
薛思思没有动杯子。
手指在桌沿轻轻敲。
“你不问我为什么找她？”
“不用问。”
林哲远靠回椅背。
“你亲自来，已经说明很重要。”
“我能帮的，就帮。”
“不求别的。”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
薛思思的声音低下来一点。
“谢谢。”
“分内事。”
林哲远说。
“以前追你的时候，你嫌我烦。”
“现在能帮上忙，也算值了。”
薛思思抬眼看他。
杏眼里没有多余情绪。
“你变了。”
“人总要往前走。”
林哲远笑了笑。
“你也是。”
手机忽然震了。
林哲远接起来。
听了不到一分钟。
表情慢慢沉下去。
他抬起头。
看向薛思思。
“查到了。”
薛思思坐直。
“说。”
“一小时前。”
林哲远把手机放到桌上。
屏幕朝向她。
“一架隶属于中东某安保公司的私人飞机，在b国降落。”
“b国。”
他顿了顿。
“局势混乱，雇佣兵活动猖獗的那个。”
“乘客名单上。”
“有姜鱼的名字。”
“真名。”
“没有化名。”
空气像是被抽空了两秒。
薛思思的手指停在半空。
她盯着屏幕上那行字。
声音发紧。
“b国？”
“确定？”
“确定。”
林哲远点头。
“航班记录、降落时间、乘客名单，全部对上。”
“那架飞机是专做高危安保运输的。”
“常年往返冲突地区。”
“她出现在上面。”
“只有两种可能。”
“主动回去，或者被送回去。”
薛思思的呼吸乱了。
她想起姜鱼偶尔提过的只言片语。
地下拳场。
雇佣兵。
那些她最想逃离的黑暗。
现在。
人重新掉回去了。
“被送回去……”
她低声重复。
林哲远看着她。
声音放缓。
“思思。”
“b国不是你能随便去的地方。”
“那里没有规则。”
“也没有退路。”
薛思思抬起头。
杏眼里的光一点点沉下去。
又一点点亮起来。
“我知道。”
她把手机推回去。
声音轻，却稳。
“可她在那儿。”
林哲远沉默了几秒。
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需要机票，或者当地接应，随时说。”
“我能做的，都做。”
“不用你还。”
薛思思站起来。
“够了。”
“这条线索，已经够了。”
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边时，忽然停住。
没有回头。
只是留下一句。
“林哲远。”
“谢谢。”
“真的。”
门在身后合上。
林哲远坐在原位。
看着窗外的阳光。
低声自语。
“傻姑娘。”
“真要去那个鬼地方啊。”
另一边。
薛思思坐进车里。
双手握着方向盘。
指节发白。
她没有立刻发动。
只是盯着前方。
脑子里反复回放那几个字。
b国。
中东安保公司。
乘客名单。
姜鱼。
林七七的电话打进来。
她接起来。
声音发哑。
“查到了。”
“在b国。”
“一小时前落地。”
电话那头，林七七骂了一句。
“b国？！”
“那地方是人待的吗？”
“她疯了？”
“还是被人逼回去的？”
薛思思靠在座椅上。
闭上眼。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
“她最想逃离的地方。”
“现在又把她吞回去了。”
林七七沉默了两秒。
“你想干什么？”
“想清楚。”
薛思思睁开眼。
看着后视镜里自己的脸。
杏眼里再没有迷茫。
只有一种被彻底点燃后的、压不住的狠。
“想清楚了。”
她发动引擎。
声音轻，却决绝。
“她在哪。”
“我就去哪。”
车子驶入车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