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彻底黑透了。
巷子外只剩零星昏灯。
风从破墙洞口灌进来。
沙粒打在脸上。
生疼。
薛思思缩在墙角阴影里。
膝盖抱得死紧。
下巴搁在上面。
手机屏幕彻底灭了。
电量耗尽。
她按了又按。
没一点反应。
黑暗里只剩自己的呼吸。
和伤口隐隐跳着的疼。
脚后跟破皮的地方火辣辣。
胳膊擦伤结痂又裂开。
膝盖肿得发胀。
胃空得发慌。
早上那点力气早见底了。
她把脸埋进膝盖。
肩膀先是轻轻抖。
抖得越来越厉害。
“臭鱼……”
声音闷在脏裙子里。
发哑。
“你这个混蛋……”
抽泣压着。
越压越不住。
忽然一下。
闸门开了。
哭出来了。
不是小声抽噎。
是放声。
所有积攒了一整天的东西全涌出来。
委屈。
害怕。
饿。
疼。
还有找不到人的慌。
“为什么不告而别……”
“你到底在哪儿……”
“本小姐找了一整天……”
“问了那么多人……”
“没有一个知道你……”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脏裙子上全是湿痕。
她抬手捶了一下地面。
掌心沾满灰。
又捶。
“臭鱼……”
“混蛋……”
“你是不是故意躲我……”
“是不是根本不想见我……”
“你把本小姐扔在这种鬼地方……”
“你知不知道……”
声音断成一截一截。
风还在刮。
远处有狗叫。
有人用当地话骂街。
笑声刺耳。
她不管。
哭得更凶。
“本小姐护照没了……”
“钱没了……”
“箱子没了……”
“脚磨破了……”
“手也破了……”
“还被那几个混蛋围……”
“本小姐刺了人……”
“刺了……”
“可还是找不到你……”
她把脸埋得更深。
肩膀剧烈起伏。
“你说过要保护我的……”
“你说过的……”
“结果你先跑了……”
“你这个骗子……”
“臭鱼……”
“你快回来……”
“你回来……”
“本小姐撑不住了……”
“真的撑不住了……”
哭声在废弃楼里回荡。
又尖又哑。
带着哭腔的“臭鱼”一遍遍往外蹦。
像要把所有力气都喊干净。
她以经顾不上形象。
顾不上大小姐的架子。
顾不上周围有没有人听。
只剩最原始的崩溃。
抱着膝盖。
把整个人缩成一小团。
米白色裙子彻底脏透。
破口更大。
血迹混着灰。
她还是护着怀里没电的手机。
像护着最后一点念想。
“姜鱼……”
“你在哪儿……”
“你到底在哪儿……”
声音越来越弱。
哭到后来只剩抽噎。
喉咙像堵了块石头。
喘不上气。
眼泪流干了。
还在抖。
风灌进来。
带着沙。
带着冷。
带着陌生又危险的味道。
薛思思坐在冰冷肮脏的角落。
彻底卸下所有硬撑。
只剩最深的脆弱和依赖。
一遍遍哽咽念着那个名字。
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
哭到脱力。
哭到声音都哑了。
还是不肯抬头。
只把脸死死埋在膝盖里。
等着。
等着那个混蛋出现。
哪怕骂她一句“别烦我”。
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