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在身後合上的瞬間，林七七就像一尾脫水的魚，軟軟地掛在了王晨露身上。
“露露。”
聲音拖得老長，尾音帶著一點黏糊糊的委屈，像只被雨淋濕的貓。
王晨露被她撞得往後退了半步，後背抵在玄關的牆上。
她伸手扶住林七七的腰，指尖觸到一片溫熱的、隔著衣料的柔軟。
“站好。”
“不要。”
林七七把臉埋進她頸窩里，鼻尖蹭過鎖骨上方那一點裸露的皮膚，像只嗅到主人氣息的貓。
“你身上好涼。”
她含糊地說，嘴唇擦過王晨露的喉結，感受到那處皮膚下意識的滾動。
“在思思家吹空調了。”
“不是。”
林七七抬起頭，杏眼在昏暗的玄關燈光下泛著一點水光，像兩顆被揉碎的星子。
“是你心涼。”
王晨露看著她，沒說話。
她的手指還扶在林七七腰上，指節微微收緊，像某種無聲的、默認的縱容。
“你今天都沒看我。”
林七七繼續說，手指爬上王晨露的襯衫領口，在第二顆紐扣上輕輕繞圈。
“在思思家，你眼楮一直盯著姜保鏢。”
“沒有。”
“就有。”
林七七的手指收緊，紐扣從扣眼里滑出來，露出一線鎖骨。
王晨露的喉結又滾動了一下。
“她……”
“她什麼？”
林七七湊近，鼻尖幾乎貼上她的，呼吸交錯，帶著一點剛吃過的哈密瓜的甜香。
“她好看？”
“……”
“她帥？”
“……”
“她……”
“七七。”
王晨露終于開口，聲音比平時啞了一些，像被砂紙磨過的木頭。
“別鬧。”
“我偏鬧。”
林七七笑起來，杏眼彎成月牙，像只偷到腥的貓。
她踮起腳，在王晨露唇角親了一下，很輕，像一片羽毛拂過。
“你今天要罰。”
“罰什麼？”
“罰你……”
林七七的手指從領口滑下來，順著襯衫的紋路，一路向下，停在腰間的皮帶上。
“只準看我。”
王晨露的呼吸頓了一下。
她垂下眼，看著懷里的人。
林七七仰著臉，杏眼亮得驚人，像兩團正在燃燒的火，要把她這截木頭燒成灰燼。
“好不好嘛，露露。”
尾音拖得老長，帶著她標志性的、不管不顧的撒嬌。
王晨露沒說話。
她只是伸出手，攬住林七七的腰，往自己懷里帶了帶。
動作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道。
“好。”
她說，聲音比剛才更啞，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林七七的眼楮更亮了。
她笑起來，像只終于等到主人回應的貓，整個人往王晨露身上貼得更緊。
“那……”
她的手指在王晨露腰間的皮帶上輕輕勾了一下，金屬扣發出很輕的“ ”聲。
“去床上？”
王晨露的耳尖紅了。
在玄關昏黃的燈光下，那一點紅從耳廓蔓延到脖頸，像一滴墨落入水中，慢慢暈開。
“……嗯。”
她應了一聲，彎腰，把林七七打橫抱起來。
動作很穩，像抱起一團正在燃燒的、卻讓人舍不得放開的火。
“呀——”
林七七驚呼一聲，隨即笑開，手臂環住她的脖子，把臉埋進她肩窩里。
“露露好凶。”
“……”
“我喜歡。”
王晨露的腳步頓了一下。
她低頭，看著懷里的人。
林七七正仰著臉看她，杏眼彎著，嘴角翹著，像只饜足的貓。
“快走呀，”
她用鼻尖蹭了蹭王晨露的下巴，聲音悶悶的，從肩窩里傳出來。
“我困了。”
“剛才不是還精神？”
“現在困了嘛。”
“……”
王晨露沒再說話。
她抱著林七七，穿過客廳，走向臥室。
腳步比平時快了一些，卻還是很穩，像怕摔了懷里的火。
臥室里沒有開燈。
窗簾沒拉嚴，城市的燈火從縫隙里漏進來，在地板上投出一道細細的光斑。
王晨露把林七七放在床上，動作很輕，像放下一件珍貴的瓷器。
林七七卻沒有松手。
她的手臂還環在王晨露脖子上，用力一拉，把她也帶倒下來。
床墊發出很輕的“咚”聲。
王晨露撐著手臂，懸在林七七上方。
兩人的臉離得很近，呼吸交錯，能聞到彼此身上淡淡的、屬于對方的氣息。
“露露。”
林七七輕聲叫，手指爬上王晨露的襯衫，一顆一顆地解扣子。
動作很慢，像在拆一件期待已久的禮物。
“你今天……”
她頓了頓，指尖在第三顆紐扣上停留，感受到那處皮膚下的心跳。
“真的沒看我。”
王晨露看著她。
城市的燈火從窗外照進來，在林七七臉上投出明明暗暗的光影。
她的杏眼半睜著，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像兩把小扇子，在輕輕顫動。
那里面沒有玩笑。
沒有不正經。
只有一種罕見的、近乎脆弱的認真。
“我看了。”
王晨露說，聲音很輕，像一片羽毛，落在林七七耳邊。
“什麼？”
“一直看。”
林七七的動作頓住。
她抬起頭，看著王晨露的眼楮。
那雙眼楮在黑暗里泛著一點淡淡的光，像兩口深不見底的井，卻藏著她從未見過的、溫柔的波瀾。
“那為什麼不理我？”
“……”
王晨露沒說話。
她只是低下頭，在林七七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
很輕。
像一片雪花落在皮膚上，轉瞬即逝，卻留下一點冰涼的、讓人心顫的觸感。
“因為……”
她的嘴唇貼著林七七的額頭，聲音悶悶的，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你在笑。”
“嗯？”
“你在思思面前，”
王晨露頓了頓，手指穿過林七七的發絲，輕輕梳理著。
“笑得很開心。”
林七七愣了一下。
然後她懂了。
她笑起來，手臂收緊，把王晨露的脖子拉下來，讓兩人的額頭抵在一起。
“露露，”
她的聲音帶著笑，卻比剛才軟了很多，像一團正在融化的糖。
“你在吃醋啊？”
“……”
“是不是？”
“……”
“說嘛。”
王晨露的耳尖更紅了。
她在黑暗里閉上眼楮，嘴唇動了動，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
“……嗯。”
林七七的眼楮彎起來，像兩彎新月。
她湊上去，在王晨露唇上親了一下，又親一下，像只正在蓋章的貓。
“那我罰你，”
她貼著王晨露的嘴唇說，聲音帶著一點得逞的笑意。
“今晚不準睡。”
“……”
“看著我。”
“一直看。”
王晨露睜開眼楮。
城市的燈火從窗外照進來，在林七七瞳孔里碎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像一片遙遠的、閃爍的海。
“好。”
她說，聲音比剛才更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然後她低下頭，吻住了林七七的唇。
這次不是額頭。
是真正的、深入的、帶著一點煙草氣息的吻。
林七七愣了一瞬，隨即笑開，手臂收緊，回應了這個吻。
兩人在黑暗里交纏，像兩團終于找到彼此的火。
襯衫的扣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解完了，皮帶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扔到了地上。
林七七的手指在王晨露背上劃過，感受到那處皮膚下意識的緊繃。
“這里……”
她的嘴唇貼著王晨露的耳朵，聲音帶著一點含糊的笑意。
“有顆痣。”
“……”
“好性感。”
王晨露的呼吸亂了一下。
她撐起手臂，看著身下的人。
林七七仰著臉，杏眼半睜著，嘴唇微微張開，像只正在等待投喂的貓。
城市的燈火從窗外照進來，在她身上鍍了一層淡淡的、曖昧的光。
“七七。”
“嗯？”
“……別鬧。”
“我偏鬧。”
林七七笑起來，手指在王晨露腰側輕輕掐了一下。
“你答應的，今晚不準睡。”
王晨露看著她，看了很久。
久到林七七以為她要拒絕。
“……好。”
最後，她只是說了一個字。
然後低下頭，把臉埋進林七七的頸窩里。
呼吸溫熱，帶著一點她身上慣有的、某種讓人安心的氣息。
林七七的手指穿過她的發絲，輕輕梳理著。
動作很慢，像在安撫一只終于肯收起爪子的貓。
“露露。”
“嗯。”
“你今天在陽台，和姜保鏢說什麼了？”
王晨露的動作頓了一下。
“沒什麼。”
“騙人。”
林七七的手指收緊，拽了拽她的頭發。
“你們倆，偷偷摸摸的。”
“……”
“說嘛。”
王晨露從她頸窩里抬起頭，看著她。
城市的燈火從窗外照進來，在兩人之間投出明明暗暗的光影。
“她說，”
王晨露的聲音很輕，像一片羽毛，落在林七七耳邊。
“她戒了。”
“戒什麼？”
“煙。”
林七七愣了一下。
然後她笑起來，手臂收緊，把王晨露往自己懷里帶了帶。
“那你也戒了？”
“……”
“說嘛。”
“……嗯。”
“真乖。”
林七七湊上去，在王晨露唇角親了一下。
“獎勵你。”
“什麼？”
“這個。”
她的手往下探，在王晨露腰側輕輕撓了一下。
王晨露的呼吸頓住。
“七七——”
“叫我的名字。”
“……七七。”
“再叫一遍。”
“七七。”
“嗯——”
林七七笑起來，手指繼續往下，像只正在搗亂的貓。
王晨露的耳尖紅得像要滴血。
她抓住林七七的手腕，指節微微收緊，像某種無聲的、默認的縱容。
“別鬧。”
“我偏鬧。”
“……”
王晨露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她嘆了口氣，松開手，任由林七七繼續。
那聲嘆息里，有一種罕見的、近乎無奈的寵溺。
像一截木頭，終于肯為這團火，燃燒自己。
窗外，城市的燈火在瞳孔里碎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而房間里，兩團火正在交纏，燃燒，把彼此燒成灰燼，又在這灰燼里，重新長出新的、更熾熱的什麼。
林七七在王晨露懷里，感受著她的心跳。
從緩慢，到急促，再到緩慢。
像一首她從未听過的、笨拙卻溫柔的歌。
“露露。”
“嗯。”
“以後……”
“什麼？”
“以後只準看我。”
“……嗯。”
“重復一遍。”
“只看你。”
“再說一遍。”
“只看你。”
林七七笑起來，把臉埋進王晨露的肩窩里。
呼吸溫熱，帶著一點她身上慣有的、某種讓人安心的氣息。
“睡吧。”
王晨露說，聲音比剛才輕了很多，像一片羽毛，落在她耳邊。
“不是說不準睡？”
“……你困了。”
“我不困。”
“你眼楮都睜不開了。”
“……”
林七七在她懷里，蹭了蹭，像只終于肯收起爪子的貓。
“那……”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像一片正在融化的雪。
“你抱著我。”
“嗯。”
“一直抱著。”
“……嗯。”
王晨露的手臂收緊，將林七七往自己懷里帶了帶。
動作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道。
像抱住一團正在燃燒的、卻讓人舍不得放開的火。
窗外，城市的燈火在瞳孔里碎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而房間里，兩個人，兩團火，在黑暗里慢慢靠近。
像兩塊漂泊的碎片，終于在這個普通的夜晚，找到了永遠停靠的港灣。
不是懲罰。
是獎勵。
是只屬于她們的、甜蜜的、不可為外人道的秘密。
林七七在王晨露懷里，終于睡著了。
嘴角還掛著一點沒散盡的笑意，像只饜足的貓。
王晨露看著她，沒有睡。
她的手指穿過林七七的發絲，輕輕梳理著。
動作很慢，像在守護一件珍貴的、易碎的瓷器。
“七七。”
她輕聲叫，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
“……我在。”
懷里的人沒有回應。
只是往她懷里蹭了蹭，像只正在做夢的貓。
王晨露的嘴角彎了一下。
很輕。
像一片雪花落在水面上，轉瞬即逝，卻留下一點冰涼的、讓人心顫的漣漪。
她低下頭，在林七七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
“只看你。”
她說，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夜色里。
然後她閉上眼楮，抱著懷里的人，在城市的燈火里，慢慢沉入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