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在回家的路上才隱約猜到點虞歡招呼不打就回家的原因。
周小龍跟牛運東干仗。
村民討論的卻是牛愛嬌。
說發財了。
手里有很多人從沒見過的大哥大。
據說還有小轎車因為山路崎嶇的原因開不進來，在她爸的飯店門口停著。
村里人就這樣。
愛好匱乏，文化水平普遍低。
最喜歡的就是議論些事兒。
不難理解。
重生前周青因為李鋒都破防過，因為對方是城里人，大學生，據傳跟虞歡有不干淨的關系。
這種事情會容易讓自卑的人更自卑，打破平常心。
在虞歡眼里，自己生活還屬于水深火熱的階段。
結果她老公的前對象已經那麼成功。
周青到家就看到虞歡在洗被單。
低著頭，在搓衣板上用心的洗。
母親抱著囡囡在收拾廚房。
周青朝虞歡走了過去︰“我來。”
“不用！”
虞歡拒絕著，繼續干活。
周青試了試水溫。
看鍋里還有水，適當的把熱水添了進去，讓水盡量不那麼涼。
這溫度，經常的踫涼水，手早晚起凍瘡。
倒完熱水，周青坐在虞歡身邊適當的幫著她一塊洗狼藉不堪的被單。
鄰居五嬸明顯剛吃瓜回來，路過周青家一見有人，在門口就開始興奮的嚷嚷︰“牛家那閨女听說發財了，做服裝生意的，都買大哥大跟小轎車了……听說還準備競選下一任的村長，要帶咱村的人發家致富！”
周青笑著接腔︰“嬸，她發財不發財跟你有關系沒？當上村長對咱姓周的人有好處沒？”
五嬸嘆氣︰“別人家孩子都怎麼混的啊？我家五奎跟愛嬌年齡一般大，現在還要靠父母養著，媳婦都沒著落。”
周青還是笑︰“人家爹就是萬元戶，您跟我叔先趕上牛安平再來埋怨孩子沒出息不晚。”
五嬸臉色迅速變的難看，僵笑，沒了聊天的心情。
周青拿話把人趕走後，怕再有人進來，過去把門栓插上了。
他先去幫老媽收拾完廚房接過孩子，又亦步亦趨的跟著虞歡一塊忙。
沈月娥眼看自己是燈泡，覺得沒啥忙的，就離開去鎮上找自己男人去了。
虞歡被纏的不耐煩，洗完最後一件女兒的衣服後起身轉頭︰“你別總跟著我行不行？東屋暖和，帶孩子去東屋玩去。”
周青︰“女兒想跟著你，對不對，寶貝兒。”
囡囡伸手想虞歡抱，嘴里哇哇有聲。
虞歡還是沒多少心情搭理這爺倆。
忙完，去東屋開始做衣服。
快過年了。
周青買的布料多，她想給全家每人都做一套新衣。
就算是棉襖樣式，這料子好，做出來的衣服也會很好看。
周青喜歡跟她在一塊，被嫌棄也喜歡。她做，他就在旁邊指指點點。
“這底擺用點寬皮筋效果好，洋氣。”
“你這麼裁才對，袖子不能一樣寬窄。還有領口，這款型適合立領。別瞎忙，缺啥告訴我，我去鎮上一塊買回來……”
虞歡就覺得耳畔有蚊子一樣。
她做衣服最嫻熟，快被說的不會做了。
虞歡無聲指了指床的方向，等周青退出去幾步，她隨手拉了簾子隔開︰“別耽誤我做衣服！”
只就算隔開也沒啥用。
周青是不跟她說話了，在跟女兒說話。
一字一字的，往她耳朵里飄。
……
眨眼幾天，雪停天朗，只剩積雪。
路況原因周青暫沒往鎮上去，在家里等人。
他拿錢給三順讓他跑了趟南方，去打听那邊鐵價，算起來該回來了。
許東耀去金海化工交那批鍍金料也該回來了。
幾天里，牛愛嬌給村里所有年齡大的老人都送了米面糧油，口碑自不必說。
總之一出門就有人夸牛愛嬌。
周青听著無所謂，怕虞歡听到。
好在虞歡基本就是一宅女，每天躲家里除了看書就是做衣服，其它家務周青做。
這天，門被重重的拍響。
是風塵僕僕的三順。
周青剛過去打開門，就听三順激動說道︰“哥，南方那邊的鐵價普遍比咱這邊高好幾毛！我連著打听了好多家，都是這樣。”
周青並不驚訝，他記憶中是這樣的，最後一波倒爺的春天，過去求證一下而已。
他默默結合當地鐵價算了算，刨除運費後，一斤也會比本地多賺一毛多。
讓三順進來，他听了听他去那邊了解的一些情況後本想讓三順再跑一趟，談攏幾家。
想了想，放棄了。
周三順跟許東耀最大的區別就是，三順只會按照交代的去做，許東耀會舉一反三。
許東耀如果跑這一趟，會弄清楚飲料罐，鐵皮，等等分別的細化價格。並且，跟收方確定好，再開始大規模的收購，發車。
周三順跑十趟，不會有許東耀跑一趟來的周全。
他讓周三順跑這一次目的本來就簡單，確定南方那邊普遍的價格，具體高這邊多少。
周青想了想，又從兜里拿出五十塊錢︰“你去鎮上買點酒肉這些，許東耀該來找我了，先備著。”
周三順嘴上經常跟周青杠，踫到事還是听的習以為常。特別這種跑腿的事，一般沒花完就是自個的，五十塊剩下個三五塊揣兜當小費。
周青把人打發走後，沒等來許東耀。倒是等來一個沉著胖臉，頹廢縈繞的年輕人。
那人踫到周三順後還在打听周青。
周三順正警惕著想詢問找周青什麼事，就听周青主動說道︰“我在這，過來吧！”
吳衛轉頭遠遠跟周青對視著，眼神既哀怨又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