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沒包廂了，鄭虹選了個相對比較大的桌子。
她一般情況下不喜歡在外吃飯。
吃飯也是一些比較固定的地方。
但有朋自遠方來，自要尊重朋友的意見。
入座後。
鄭虹把菜單遞給了周青，視線不經意掃了掃兩個精神萎靡的老人。
暈車的滋味。
怕是面前山珍海味二老都不會再有胃口了。
加上從沒來過大飯店，難受也像在忍著，不敢表現出來。
周青點了七八份肉跟一些涮菜，遞回給鄭虹︰“你看著再加點兒。”
鄭虹接過交給服務員讓上菜︰“先吃，不夠了再說。”
虞歡偷摸瞪了一眼周青，在二老面前噓寒問暖，詢問有沒有哪不舒服。
鄭虹問周青︰“你喝酒不喝？”
“你想喝我可以陪一些。”
“那就不喝了。”
周青應著，看了看四周。
“這飯店生意真好。”
“當地老店，開很多年了。”
周青起身挨個添茶，詢問︰“這邊平均收入怎麼樣？”
“月薪大部分不超過二百，日薪的話很多就是五六塊錢。”
“跟我們那邊差不多。”
鄭虹觀察著表現格外松弛的年輕人，有那麼一些陌生感，感慨︰“你跟歡歡變的真多。”
“都孩子爸媽了，老啦。”
鄭虹失笑︰“下次帶孩子一塊來，我還沒見過她，叫周亦楠對吧？”
“嗯，八個多月。”
“看爸媽的顏值，你閨女一定特別好看。”
“有點像我，好看的不明顯。”
銅鍋羊肉這時陸續端了上來。
周青暗示周虎吃快一些，把毫無食欲的二老給先安排到賓館休息去。
他倒不是故意的折騰老人。
實在是車子開出一段路才發現老人暈車，不想浪費時間再把人送回去。早暈晚暈都是暈，倆人是必須要住鎮上來鎮上的。
眼看著周虎一左一右攙著二老離席，周青給虞歡夾了些羊肉︰“你多吃點，都瘦了。”
虞歡小口吃著，側了一眼︰“你也吃啊。”
“我吃飽了。”
鄭虹問道︰“你倆晚上是準備住賓館還是住我家？”
周青說道︰“賓館比較方便，明天早上還要去醫院看歡歡父親。”
鄭虹想詢問詢問工傷的事，沒問。
她跟虞歡投緣，並不見得想幫虞歡父母去做什麼事。
鄭虹看來，虞歡父親有今天下場純屬活該。
虎毒不食子。
作為一個父親竟因怕掌控不住女兒，要求女兒提前輟學去嫁一個家里有點背景的傻子。
這種父親只摔斷一條腿都不解恨，該摔的粉身碎骨。
鄭虹想了想，對周青說道︰“我明天有重要的工作，中午才能有時間找你們倆。號碼互相都知道了，有麻煩事兒就聯系我，千萬別客氣。”
周青答應著又去給虞歡夾菜。
“喲，這不鄭庭長嗎？”
正閑聊著，一個醉醺醺的聲音自周青身後響起。
周青轉過頭，見是個身高一米七多，體型格外健壯的男子。
牛仔褲，皮夾克，短發。
三四十歲的年齡，一張還算能看的臉。
身上氣質很典型，特別是酒後，一看就不是個好東西。
發覺虞歡緊張，周青桌下的手微微握了握她。
鄭虹蹙眉，看著對方笑容輕佻的越來越近。
王樹才，手底下經營著幾個小工程，還是個在市區挺出名的溜冰場股東。
鄭虹通過同事跟對方巧合在一起吃過飯，拒收了對方禮品，並依法判了王樹才哥哥十二年。
案子事實清晰。
王樹才哥哥因在溜冰場調戲女孩被對方男伴阻止，他召集了至少七八個人圍毆那一男一女。把男的打成重傷，女的衣服脫光！女孩受不了羞辱，當晚上就跳河自殺了！
鄭虹是在法律的框架下給的量刑。
打殘一人，致自殺死亡一人。
王樹才一屁股在鄭虹身邊坐下，醉眼朦朧的被對面的兩人吸引。
他眼有點直︰“鄭，鄭庭長，這美人兒誰啊？”
鄭虹被他身上酒氣燻的想吐，注意到不遠處王樹才那一桌人在看著這邊，忍了忍道︰“別喝兩杯馬尿來我這發神經，趕緊滾！”
王樹才嬉皮笑臉，伸手去攀鄭虹的肩膀。
鄭虹躲開，起身。
王樹才隨之起身，沖著櫃台老板處嚷嚷︰“這桌我請客，你今天要是敢收鄭庭長的錢，我明天就讓你飯店開不下去。”
老板臉色難看，唯唯諾諾的答應。
王樹才嚷完才接著去看鄭虹︰“鄭庭長，雖然你重判了我哥，可我一點都不仇恨你。人民法官為人民，判的好！”
他嗓門高，一說話全飯店的人都看了過來，低聲討論。
有膽子小的飯都不吃了，馬上結賬走人。
王樹才在附近太出名了，惡的出名，並且有一定的背景。
鄭虹拿起了外套，穿上，準備招呼周青跟虞歡先離開這。
她想走，王樹才挪步又攔住了鄭虹，說話含糊︰“你知道我跟我哥啥關系不？那我親哥，我爸去世的早，我哥把我拉扯大的。你他媽的一點面子都不給我，老子都要跪下求你了……”
鄭虹沖他同桌人道︰“過來把人給我拉走！”
沒人理她。
王樹才更來勁兒。
要說話，忘了該說什麼，潛意識里知道大庭廣眾下惹不起鄭虹。
他抬腿朝著虞歡走去，恍惚間覺得對方像個仙女兒。
“美，美女，我王樹才，城東溜冰場我開的……走，哥，哥帶你跟這小白臉一塊玩會去。”
周青把虞歡帶到身後，定目在對方那張越笑越丑的臉上。
他想不通為什麼總有人喝點酒就覺得全世界最厲害。
王樹才目光被擋，不爽︰“兄，兄弟，你跟這美女啥關系……”
周青抓住了他手腕︰“跟你肯定是沒關系。”
王樹才想掙開，一掙身體失重，往後蹬蹬退幾步，後腰直撞在了桌角上。
他疼的扶住桌子，目光轉瞬變凶︰“你敢打我！”
周青松開虞歡︰“我剛剛沒打你。”他說著話，重重一腳踹在還想過來的王樹才腹部。
王樹才腳下本就沒根，人連著桌子一塊倒，疼的慘叫。
這動靜吸引的王樹才同桌之人離席趕來。
周青一眼就看出這是一群狐朋狗友，真的關系好，鬧事就該提前有人攔著了。
他忽略了所有人，過去揪著還想爬起來的王樹才衣領，一耳光連著一耳光。
一時 啪聲跟王樹才慘叫咒罵聲壓過了所有動靜。
“酒醒沒？”
周青期間停手問他。
王樹才吱嗚的說不清楚。
周青反手又是幾耳光，打的人在地上只剩呻吟聲，再爬不起來後才轉身牽著虞歡往外走。
沒人敢攔。
鄭虹邊報警邊叮囑店老板把人送醫院，疾步也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