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心里暗道,或許能借此機會混入“暗血堡”,一方面打听離開的方法,另一方面,看看能否救出岩山的妹妹,也算是結個善緣。
他看著岩山,開口道︰“我正好也要去‘裂隙’。或許,我們可以同行。”
岩山聞言大喜︰“太好了!有林兄弟相助,救出我妹妹的希望就大多了!”他雖然耿直,但不傻,在見識過林凡的實力後,他深知林凡實力強勁,會對他救出妹妹很有助力。
“不過,我們需要計劃一下。”林凡看向暗血堡的方向,眼神深邃,“直接硬闖並非良策。”
“骸骨荒原”的風帶著刺骨的陰冷,卷起地面的骨粉,發出嗚咽般的聲音。林凡與岩山並未立刻前往“裂隙”,而是先回到了岩山所在的“鐵岩部落”暫作休整,並打探更多關于“暗血堡”和“裂隙”的情報。
“鐵岩部落”坐落在一片相對隱蔽的巨石峽谷中,以開采一種蘊含微弱氣血之力的“血晶石”為生。部落規模不大,族人大多是像岩山這樣的蠻族戰士,性情彪悍,但此刻整個部落都籠罩在一層悲憤和憂慮之中。狩獵隊被襲,“血晶礦”被奪,族人被擄,對這個小部落來說是沉重的打擊。
部落族長,一位臉上布滿風霜痕跡、氣息達到築基中期的老蠻人,對林凡的到來表示了誠摯的感謝和歡迎。在听聞林凡有意相助後,更是將所知關于“暗血堡”的情報和盤托出。
“暗血堡”,位于“骸骨荒原”與“腐毒沼澤”交界處,堡主血厲老祖乃是金丹初期的魔修,麾下有三大築基後期的煞衛,以及數百名窮凶極惡的堡丁。他們控制著通往地表“裂隙”的一半區域,另一半則被另一股勢力“地穴妖婆”控制。“暗血堡”經常擄掠人口用于挖掘“血晶礦”脈,或以其精血魂魄修煉邪功。
“據我們逃回來的戰士說,被抓走的人,包括岩山的妹妹阿朵,都被關在‘裂隙’附近‘暗血堡’設立的‘血礦營地’里。”老族長憂心忡忡,“那里守衛森嚴,有陣法籠罩,三大煞衛輪流坐鎮,強攻幾乎不可能。”
林凡默默听著,手指在地圖上代表血礦營地和“裂隙”的位置輕輕敲擊。強攻確實不智,尤其是在對方有金丹老祖坐鎮的情況下。
“或許,我們可以混進去。”林凡沉吟道。
“混進去?”岩山一愣,“營地守衛極其嚴格,生面孔根本不可能靠近。”
“如果是被‘抓’進去的呢?”林凡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兩日後,“骸骨荒原”靠近“裂隙”的區域。
一隊五名身穿暗紅色皮甲、氣息凶戾的暗血堡丁,正押解著十幾名用符文鐐銬鎖住的、面黃肌瘦的俘虜,沿著一條被踩踏出來的小路前行。這些俘虜眼神麻木,身上帶著鞭痕,顯然是被抓來的苦力。
為首的堡丁小頭目,是一名煉氣後期的刀疤臉,他罵罵咧咧地揮舞著鞭子,抽打著一個走得慢了些的老者︰“老東西,快點!耽誤了老子交差,把你們全都扔去喂尸蹩!”
就在這時,前方骨堆後,突然轉出兩個人。一個身材高大,渾身肌肉虯結,手持巨斧,正是岩山。另一個則穿著普通的灰色衣袍,面容普通,氣息只有煉氣中期左右,像是岩山的隨從,自然是易容改裝、收斂了全部氣息的林凡。
“嗯?還有漏網之魚?”刀疤臉小頭目眼楮一亮,露出殘忍的笑容,“正好,抓回去充數!兄弟們,上!”
五名堡丁立刻獰笑著圍了上來,在他們看來,一個築基期的蠻子加上一個煉氣中期的廢物,手到擒來。
岩山怒吼一聲,揮動巨斧迎上,與幾名堡丁戰在一起,故意打得難分難解。
林凡則“驚慌失措”地後退,看似勉強躲閃著一名堡丁的攻擊,腳步踉蹌,恰好退到了那刀疤臉小頭目的附近。
刀疤臉不屑地嗤笑一聲,隨手一鞭子抽向林凡,準備將他捆住。
就在鞭梢即將觸及林凡的瞬間,林凡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幽光,神識如同細針,瞬間刺入刀疤臉的識海!
攝魂術!來自風衍殘魂記憶中的一種小技巧,對付修為低于自己、且心神松懈的對手有奇效。
刀疤臉身體猛地一僵,眼神瞬間變得茫然。
林凡趁機“哎呀”一聲,看似被鞭子掃中,踉蹌著摔倒在地,同時傳音給岩山。
岩山會意,賣了個破綻,被一名堡丁趁機用符文鎖鏈捆住了雙臂,他“奮力掙扎”了幾下,便“不甘”地被制服。
其他堡丁見狀,一擁而上,將“昏迷”的林凡也用特制的鐐銬鎖住。
刀疤臉小頭目晃了晃腦袋,恢復了清醒,只覺得剛才恍惚了一下,並未在意。他看著被抓獲的岩山和林凡,滿意地點點頭︰“兩個壯勞力,不錯!帶走!”
一行人押解著俘虜,繼續向營地走去。
林凡閉著眼,神識卻悄然散開,感知著周圍。“噬天”則縮小了體型,藏在他的衣襟內,氣息完全收斂。
約莫走了一個時辰,前方出現了一片被高大骨牆圍起來的營地。營地門口有身穿暗紅鎧甲的堡丁守衛,營地四周隱約有陣法的波動,空中還盤旋著幾只眼楮血紅的尸鷲。
“口令!”守衛厲聲喝道。
“血煞沖天!”刀疤臉小頭目回應。
守衛檢查了一下俘虜,確認鐐銬無誤,便放行了。
進入營地,一股濃郁的血腥味和汗臭味撲面而來。營地內部十分簡陋,到處是低矮的窩棚,隨處可見面黃肌瘦、眼神麻木的礦奴在堡丁的監視下勞作。營地中央,有一個巨大的礦洞入口,黑黝黝的,不斷有礦奴推著滿載暗紅色礦石的小車進出,旁邊還有幾個巨大的血池,里面浸泡著一些東西,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氣息。
林凡被“粗暴”地扔進了一個關押新來礦奴的窩棚,岩山也被關了進來。
窩棚里已經關了十幾個人,大多神情絕望。
待到堡丁離開,林凡才“悠悠轉醒”,和岩山交換了一個眼神。
計劃的第一步,成功了。他們混進了血礦營地。
接下來,就是摸清營地布局、守衛換班規律、找到關押阿朵和其他鐵岩部落族人的具體位置,並等待合適的時機。
林凡靠在冰冷的骨牆上,閉上眼楮,神識如同無形的觸須,開始極其小心地探查整個營地。他首先要找到的是坐鎮此地的煞衛,以及營地的陣法核心。
窩棚內彌漫著絕望與汗臭混合的氣味。林凡閉目凝神,神識如同最細微的水流,悄無聲息地蔓延出去,避開那些巡邏堡丁和零星散布的監視法陣節點。
營地比從外面看起來更大,功能分區明確。東側是礦奴居住的窩棚區,條件最為惡劣;西側是堡丁的營房和修煉場所,魔氣森森;中央是巨大的礦洞入口和礦石處理區,血腥味最濃;而南側,則有一片被單獨陣法籠罩的區域,里面關押的似乎是一些體質特殊或者反抗激烈的礦奴,岩山的妹妹阿朵很可能就在那里。
同時,林凡也感知到了三股強大的氣息。一股位于營地最深處的一座石屋內,氣息陰冷暴戾,達到了築基後期巔峰,應該就是坐鎮此地的三大煞衛之一。另外兩股稍弱,但也有築基後期,分別鎮守在礦洞入口和那片特殊關押區附近。
營地的防御陣法並不算特別高明,主要是預警和困敵作用,核心陣盤似乎就在那名築基後期巔峰煞衛所在的石屋下方。以林凡如今的陣道修為(得益于風衍殘魂和“巡天使”傳承),悄無聲息地潛入或許困難,但找到薄弱點並在關鍵時刻干擾甚至暫時癱瘓部分陣法,並非不可能。
“怎麼樣?”岩山壓低聲音,焦急地問道。
林凡睜開眼,傳音道︰“大致摸清了。阿朵很可能被關在南側那片單獨的區域,有築基後期修為的人看守。陣法核心在營地深處煞衛的石屋下。”
岩山拳頭握緊,眼中燃起希望︰“我們什麼時候動手?”
“不急,等機會。”林凡冷靜道,“我們先要弄清楚他們的換班規律,尤其是那名巔峰煞衛的動向。而且,需要制造一些混亂。”
接下來的兩天,林凡和岩山如同真正的礦奴,被驅趕著進入礦洞挖掘血晶石。礦洞深處陰冷潮濕,彌漫著濃郁的血腥氣和一種擾亂心神的力量,長期待在里面,即便不被累死,也會逐漸被侵蝕成行尸走肉。
林凡暗中觀察,發現礦洞的守衛相對外圍要松懈一些,而且礦脈深處有些區域因為開采過度,岩層不穩,偶爾會發生小範圍坍塌。這或許可以利用。
第三天,機會來了。
一名負責監工的築基初期小頭目,因為一名年老礦奴動作稍慢,竟殘忍地揮動淬毒的長鞭,要將那礦奴當場打死。
岩山看得目眥欲裂,幾乎要忍不住出手,被林凡用眼神制止。
就在長鞭即將落下時,林凡神識微動,一道極其隱晦的戮仙劍意(削弱了九成九威力)如同無形的細針,隔空刺入那小頭目持鞭的手腕經脈!
“啊!”小頭目只覺得手腕一陣鑽心刺痛,靈力瞬間紊亂,長鞭脫手飛出,更糟糕的是,他體內運轉的魔功受到這一絲至高劍意的刺激,竟隱隱有反噬的跡象!
他慘叫一聲,捂住手腕,臉色煞白,氣息變得極不穩定。
周圍的堡丁和礦奴都愣住了。
“怎麼回事?”鎮守礦洞入口的那名築基後期煞衛被驚動,身形一閃便出現在礦洞內,目光凌厲地掃視。
“大……大人,我……”那小頭目又驚又怕,說不出個所以然。
煞衛皺了皺眉,檢查了一下小頭目的情況,發現他經脈受損,魔氣紊亂,像是練功出了岔子,但又有些蹊蹺。他冷哼一聲︰“沒用的東西,滾出去自己調息!其他人,繼續干活!”
他並未察覺到林凡動的手腳,只當是意外。
然而,這個小插曲卻像一顆投入死水的石子。礦奴們雖然依舊麻木,但眼神深處似乎多了一絲別樣的東西。而那名小頭目被同伴攙扶著離開時,怨毒的目光掃過所有礦奴,尤其是在看起來最強壯的岩山身上停留了片刻。
林凡知道,這只是開始。一點小小的意外,足以在壓抑到極致的環境中,埋下混亂的種子。
當天夜里,營地深處突然傳來一陣強烈的能量波動和一聲怒喝!是那名巔峰煞衛的氣息!
林凡神識悄然探去,發現竟是那白天手腕受傷的小頭目,因為魔氣反噬加劇,走火入魔,失控之下竟然沖擊了煞衛所在的石屋,雖然被瞬間鎮壓格殺,但造成的動靜卻不小。
整個營地的守衛都被驚動,氣氛瞬間緊張起來。鎮守特殊關押區和礦洞入口的兩名煞衛也趕往深處查看情況。
“就是現在!”林凡眼中精光一閃,對岩山傳音。
兩人悄無聲息地弄開身上的鐐銬(林凡之前已用劍意悄然破壞了鎖芯)。林凡雙手掐訣,以指代筆,迅速在窩棚地面上刻畫起來,道道靈光沒入地下,正是他這兩天暗中推演出的,可以暫時干擾營地預警陣法節點的小型陣紋。
“走!”
陣紋亮起的瞬間,林凡和岩山如同兩道鬼影,借著夜色的掩護,直奔南側那片特殊關押區!
由于大部分守衛都被深處的動靜吸引,加上林凡陣法的干擾,他們竟順利潛到了關押區外圍。
關押區被一層暗紅色的光幕籠罩,入口處仍有四名煉氣後期的堡丁守衛。
“速戰速決!”林凡低喝一聲,身形如電射出!星隕劍甚至未曾完全出鞘,只是帶起一抹淡灰色的劍光,如同夜空中一閃而逝的流星,瞬間掠過四名堡丁的脖頸。
四人瞪大了眼楮,喉嚨處出現一道細密的血線,一聲未吭便軟倒在地。
林凡劍尖輕點在那暗紅光幕上,神識侵入,尋找陣法節點。數息之後,他眼神一凝,劍意微吐!
“啵”的一聲輕響,光幕如同氣泡般破開一個可供人通過的缺口。
兩人閃身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