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巨大手臂所過之處,空間寸寸崩裂,露出後面混亂的虛空!
這一擊,蘊含了“血蝕之眼”本源的怒火,勢要將這膽敢觸及其秘密、在其眼里是螻蟻的和那不該存在的門戶,一同捏碎!
恐怖的壓力讓林凡渾身骨骼都在咯吱作響,動作慢了半拍!
“小心!”已經進入通道的韓鐵目眥欲裂,想要沖回來,卻被通道內強大的空間之力阻擋。
眼看那毀滅巨爪就要落下——
林凡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猛地將懷中所有收集到的、包括那枚“蝕心母體”核心碎片在內的蘊含高濃度“蝕”之力的物品,連同自身大半靈力,全部引爆!同時,識海中戮仙劍意與“噬物”殘念以前所未有的強度同時爆發!
“轟!!!”
劇烈的爆炸暫時阻礙了巨爪一瞬,強光與混亂的能量遮蔽了視線。
借著這短暫的間隙,林凡用盡最後力氣,身形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猛地射入了那旋轉的星空漩渦之中!
在他身影消失的剎那,銀灰色門戶仿佛耗盡了能量,在一陣劇烈的閃爍後,猛地閉合!重新化為了那扇沉寂的門扉。
“ !!!”
暗紅色的毀滅巨爪狠狠拍落在礦脈區域!
地動山搖,煙塵沖天而起!整個礦脈巨坑連同周圍大片區域,瞬間被從地圖上抹去,只留下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大掌印深淵……
希望營地,損失慘重,但核心力量,卻隨著那扇意外開啟又迅速關閉的門戶,消失在了這片死寂的荒原……
林凡在踏入星空漩渦的瞬間,便再次感受到了那熟悉而又更加狂暴的空間撕扯之力,意識迅速沉入了黑暗……
只有那縷融入他神魂的“噬物”殘念,在進入通道的瞬間,傳遞出一絲仿佛回歸故鄉般的微弱悸動……
當林凡的意識在無盡的撕扯與轟鳴中艱難掙扎時,他感覺自己並非在“通過”一條通道,而是在被一個貪婪的“巨口”吞噬。
四面八方不是流光,而是粘稠得化不開的黑暗與零星的冰冷刺骨的星辰碎片。戮仙劍意自發護主,在識海內凝成一道微薄卻堅不可摧的屏障,抵御著外部無孔不入的空間侵蝕與某種更深沉的精神碾壓。“噬物”殘念卻異常活躍,它不再是單純的躁動,而是散發出一種近乎愉悅的饑渴感,仿佛久旱逢甘霖,瘋狂攫取著通道內彌漫的稀薄卻位格極高的奇異能量——那並非靈力,也非“蝕”之力,而是一種更為古老、更為本源,帶著混沌與終結氣息的力量碎片。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瞬,又或許是萬年。
砰!
並非落地的撞擊聲,而更像是擠破了一層堅韌膈膜的聲音。
林凡重重摔落,身下並非堅硬的地面,而是一種冰涼、略帶彈性、仿佛某種生物甲殼的觸感。劇痛從四肢百骸傳來,經脈欲裂,識海震蕩,他喉頭一甜,猛地噴出一口鮮血,鮮血落在身下銀灰色的“地面”上,竟發出輕微的“滋滋”聲,被快速吸收,不留痕跡。
他強忍眩暈和劇痛,掙扎著半跪而起,第一時間握緊了手中的殘劍,戮仙劍意蓄勢待發,警惕地看向四周。
然後,他愣住了。
眼前並非預想中的安全密室、古老遺跡,甚至不是任何一片他所認知的“土地”。
這是一個巨大無比、無法形容其形態的封閉空間。
上下左右,目力所及之處,盡是緩緩蠕動流淌的銀灰色“壁障”,“壁障”上閃爍著忽明忽暗的幽光,構成無比復雜、令人頭暈目眩的立體符文陣列。這些符文並非靜止,它們如同活物的血管神經,在緩緩脈動,每一次脈動,都引動空間微微震顫,散發出令人靈魂凍結的威壓。
空間的核心,懸浮著一種東西。
那是一團無法用語言準確描述的存在。它大致呈不規則的球形,直徑約莫十丈,表面不斷扭曲、變幻,時而像凝固的暗星,時而像沸騰的混沌,時而又像一顆緩慢搏動的銀灰色的巨卵。無數縴細的半透明的銀色“觸須”從這核心中延伸出來,無聲無息地連接著四周蠕動的空間壁障,仿佛是這個詭異空間的“心髒”與“神經中樞”。
最讓林凡心神俱震的是,他從中感受到了兩種截然不同卻又詭異交融的氣息。
一種是熟悉的、令他血脈悸動的“噬物”殘念的同源氣息,古老、霸道、充滿吞噬與衍化的終極欲望。
另一種,卻是精純、濃郁到令他體內“蝕”之力和戮仙劍意都自動示警的“蝕”之力本源氣息!但這股“蝕”之力,似乎被某種更強大的力量束縛、轉化,與那“噬物”氣息糾纏在一起,形成了眼前這奇特的平衡態。
“這里……難道是……”一個驚人的猜測浮現在林凡腦海。
“魔尊的傳承之地?還是……囚籠?”
“咳咳……”虛弱的咳嗽聲從側後方傳來。
林凡猛然回頭,只見韓鐵、影剎、墨大師等十幾名營地核心成員,分散著摔落在不遠處,人人帶傷,氣息萎靡。他們同樣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說不出話來,臉上充滿了劫後余生的茫然與對未知的極致警惕。
“林……林道友……”韓鐵掙扎著坐起,抹去嘴角血跡,環顧四周,聲音干澀,“這里……我們這是到了哪里?其他人呢?”
林凡神識迅速掃過,心情微沉。進入通道的營地修士大約有三十余人,此刻出現在這里的,算上他自己,只有十三人。其他人,恐怕已在混亂的空間傳送中失散,甚至隕落。
“空間通道不穩定,我們可能被隨機拋散。”林凡沉聲道,目光沒有離開那個詭異的核心,“這里……很不對勁。小心戒備。”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話,那懸浮的搏動著的核心,突然劇烈地收縮了一下!
嗡——!
整個空間的所有銀灰色“壁障”同時亮起刺目的光芒,那些脈動的符文瞬間加速流轉!一股難以抗拒的吸力驟然從核心傳來,目標並非他們的身體,而是他們的神識、靈力,乃至生命本源!
“不好!它在抽取我們的力量!”墨大師駭然失色,手中幾件防御法器瞬間激活,發出脆弱的靈光,但在那恐怖的吸力下,靈光迅速黯淡。
影剎悶哼一聲,身形幾乎要潰散,她本是魂體凝實,對這種針對本源的力量更為敏感。
韓鐵怒吼,築基大圓滿的靈力轟然爆發,形成一個護罩,卻也只能勉強延緩被抽取的速度。
林凡感覺自己的神識如同決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流向那核心,甚至連識海中的戮仙劍意和“噬物”殘念都受到了牽引!他悶哼一聲,嘴角再次溢血。
就在這時,那核心再次變化!
它表面的扭曲停止了,漸漸穩定下來,化作一顆光滑的暗銀色的球體。球體表面,緩緩浮現出一張巨大的模糊的面孔輪廓。
那面孔難以分辨男女老幼,雙眼的位置是兩團旋轉的深淵,左眼深邃幽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與靈魂,右眼猩紅混亂,充斥著毀滅與瘋狂的意味。
一個宏大、古老、冰冷、不帶絲毫情感,卻又蘊含著無盡貪婪與混亂意志的聲音,直接在所有人的識海深處轟然響起,用的是一種他們從未听過卻瞬間理解的古老語言︰
“闖入者……”
“血肉……靈魂……法則碎片……”
“補全……吾身……”
“融合……歸一……”
隨著這聲音響起,那恐怖的吸力陡然增強了十倍!同時,四周的銀灰色“壁障”上,突然裂開無數道縫隙,一條條由精純銀灰色能量構成、末端鋒利如矛的“觸手”閃電般射出,向著空間內的所有活物穿刺而來!
這根本不是傳承之地!
這是一個陷阱!一個以“噬物”傳承或空間通道為誘餌,吸引生靈進入,供其吞噬吸收的消化囚籠!
“防御!攻擊那些觸手!”韓鐵目眥欲裂,狂吼著揮動戰刀,斬向射來的觸手。刀芒斬在觸手上,發出金鐵交鳴之聲,竟只能留下淺淺的痕跡,觸手只是略微偏轉,繼續刺來!
影剎身影化作縷縷黑煙,在觸手間穿梭,匕首劃過,帶起一溜火星,收效甚微。
墨大師的法器靈光接連破碎,臉色慘白如紙。
慘叫聲響起,一名築基初期的營地修士躲閃不及,被觸手洞穿了胸膛,他體內的靈力和生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抽干,眨眼間就變成了一具干尸,被觸手甩向核心,在靠近的瞬間化為飛灰,徹底被吞噬!
絕望,再次降臨,比之外面的獸潮更加徹底!
林凡咬牙,瘋狂催動戮仙劍意,一道道凌厲無匹的淡金色劍氣斬出,勉強將射向自己的幾根觸手逼退。但他清楚,這不過是飲鴆止渴。他的力量同樣在被快速抽取,此消彼長,遲早會被耗盡。
“補全……吾身……融合……歸一……”那冰冷宏大的聲音不斷回蕩,帶著一種機械式的渴望。
融合?歸一?
電光石火間,林凡腦海中仿佛有一道閃電劃過!
他猛地看向那核心面孔——左眼“噬物”、右眼“蝕”,再感受自己體內的戮仙劍意,被初步煉化壓制的“蝕”之力,以及那縷不斷試圖同化一切的“噬物”殘念,此時三者在他體內竟形成了一個極其脆弱、隨時可能引爆的平衡。
而眼前這個鬼東西,似乎正處于某種不穩定的融合狀態,渴望吞噬一切來補全自身,實現所謂的“歸一”!
一個瘋狂到極點的念頭,不可抑制地從林凡心底升起。
既然你要“融合”,要“歸一”……那就看看,是誰融合誰!
“韓道友!墨大師!所有人!集中力量,攻擊它右眼!那猩紅的部分!”林凡嘶聲大吼,同時,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驚駭的舉動。
他不再抵抗那針對神識和本源的吸力,反而主動地、毫無保留地,將自己識海中那縷“噬物”殘念,連同體內被壓制的大部分“蝕”之力,混合著一股精純的戮仙劍意,化作一道三色糾纏、充滿矛盾與毀滅氣息的能量洪流,順著那股吸力,狠狠“送”向了那核心面孔的左眼!
你不是渴望“噬物”的力量來補全嗎?我就給你!
你不是想融合“蝕”之力嗎?我也給你!
但這兩者,都帶著我林凡的意志烙印,更帶著戮仙劍意這專為誅絕破滅而生的鋒芒!
看你吞不吞得下!
“轟——!!!”
林凡送出的這道特殊“養料”,仿佛一滴冷水滴入了滾燙的油鍋,又像是一把鑰匙,插入了一把錯位的鎖孔!
那核心面孔猛地一僵!
左眼的幽暗漩渦瞬間爆發出恐怖的吸力,將林凡送來的能量洪流吞噬進去。但下一刻,那原本相對而言穩定的平衡被粗暴打破!
“噬物”殘念進入同源左眼,如魚得水,卻帶著林凡的意志和戮仙劍意,開始瘋狂攪動、反客為主!
林凡送出的“蝕”之力,與核心本身右眼的猩紅“蝕”之力產生劇烈共鳴與沖突!
“吼——!!!”
不再是冰冷的宣告,而是充滿了痛苦、混亂與暴怒的咆哮,響徹整個空間!那核心面孔劇烈扭曲起來,左眼幽暗與右眼猩紅的光芒瘋狂閃爍、對沖,甚至開始互相侵蝕!
四周射出的能量觸手變得雜亂無章,甚至開始互相攻擊、崩解。空間的吸力也出現了紊亂,時強時弱。
“就是現在!攻擊右眼!幫林道友!”韓鐵雖不明白林凡做了什麼,但看到核心出現劇變,立刻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將殘余的所有靈力注入戰刀,化作一道璀璨刀罡,斬向那猩紅的右眼!
影剎、墨大師等人也拼死爆發出最後的力量,各種攻擊齊齊轟向核心右眼!
外部的攻擊,加劇了核心內部兩種力量的沖突!
“不……不可能……螻蟻……安能……撼動……本源……”那宏大聲音變得斷斷續續,充滿難以置信的驚怒。
林凡七竅流血,身體因本源力量被大量抽取和剛才的“奉獻”而搖搖欲墜,但他的眼神卻亮得嚇人,死死盯著那混亂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