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放下手中的工具，走出車間。
工坊門口的空地上，站著一百多個人。男女老少都有，修為從練氣期到築基期不等，穿著各色各樣的衣服，手里拿著各種各樣的法器。
為首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國字臉，濃眉大眼，築基巔峰的修為。他看見林凡出來，大步走上前，抱拳行禮。
“林廠長，在下趙鐵山，散修。”
林凡還禮︰“趙兄，你們這是——”
趙鐵山轉過身，指了指身後那一百多個人。
“這些人，都是散修。沒有宗門，沒有背景，在修真界最底層摸爬滾打。血月宗打過來的時候，宗門可以躲進山門里，有陣法保護，有師長庇護。但我們這些散修，什麼都沒有。”
他的聲音有些激動。
“林廠長，兩個月前你擋住血月宗的時候，我們都在看。一個凡人，帶著一群練氣期的修士，擋住了血月宗的金丹期。你做到了我們這些散修想都不敢想的事。”
趙鐵山深吸一口氣。
“所以今天，我們來了。林廠長，青牛山要是跟血月宗開戰，算我們一份。我們雖然修為不高，但不怕死。”
林凡看著面前這一百多個散修，看著他們眼中的光芒——不是恐懼，不是猶豫，而是一種被點燃的、滾燙的東西。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發現自己的嗓子堵得厲害。
“趙兄，”林凡的聲音有些沙啞，“青牛山管飯。”
趙鐵山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身後那一百多個散修也跟著笑了起來。笑聲在夜空中回蕩，傳得很遠很遠……
林凡站在門口，看著這些散修被阿梅和老張頭領進工坊，安排食宿，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不是所有的援軍都是宗門派來的。有些援軍，是自己來的。因為他們相信，這座山值得守。
林凡轉身走回辦公室，在牆上掛著的地圖上，標出了新來的這一百多個散修的駐扎位置。
地圖上，青牛山周圍已經密密麻麻標滿了各種顏色的標記。各宗門的援軍、天機閣的情報人員、散修聯盟的志願者、工坊自己的工人和學徒——加起來已經超過了六百人。六百對五百，依然沒有勝算。
論金丹期戰力，林凡這邊有青城派的兩名金丹長老、落霞宗的沈落霞（金丹後期）、天機閣的柳青衣（金丹初期）、再加上林凡自己——他雖然只有築基中期，但雷矛術的威力相當于金丹中期，勉強可以算一個金丹期戰力。四個半金丹期，對血月宗的六個金丹期加一個元嬰期，差距依然很大，但不是完全沒有希望。
林凡盯著地圖，腦子里飛速運轉……
元嬰期是最大的威脅。石天岩那一擊重創了殷無邪，但下次來的元嬰期不會給他這樣的機會。一個全盛狀態的元嬰期，足以碾壓在場所有人。除非——林凡能找到一個辦法，在元嬰期出手之前，先把他打殘。
林凡打開系統面板，翻到上古靈紋•第一卷的頁面。
【怨念值︰8720點】
還差1280點。
林凡咬了咬牙，從懷里掏出一枚空白玉簡，開始寫第二封公開信。這一次的標題是︰《青牛山煉器工坊致修真界——血月宗的真正實力》。
林凡在信中詳細分析了血月宗的兵力部署、戰略意圖和威脅等級，呼吁正道宗門聯合起來，共同應對這場即將到來的危機……他這不是在危言聳听，血月宗的威脅是實實在在的。青牛山守不住，下一個就是青城派；青城派守不住，下一個就是整個中原北部。
林凡寫完之後，把玉簡遞給柳青衣︰“幫我送到天機閣的情報網絡，最快速度傳播。”
柳青衣接過玉簡，神識探入，看了一遍。
“林廠長，你這封信發出去，會有很多人說你是在利用血月宗的威脅來為自己謀利。”
林凡點頭︰“我知道。”
“那你還發？”
“發。只要能讓更多人關注血月宗的威脅，說我也好，罵我也好，都無所謂。”
柳青衣看了他一眼，沒有再多說，轉身走了。
林凡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夜色。
系統面板上，怨念值開始跳動。
8720……8750……8810……還在漲，但漲得不夠快。按照這個速度，他需要至少五天才能湊夠一萬怨念值。五天，血月宗的集結可能已經完成了。
林凡閉上眼楮，深吸一口氣，他需要更多的怨念值，更快的時間獲得到。林凡轉身走出辦公室，來到工坊的院子里。院子里，散修們正在三三兩兩地扎營。有人在地上打坐修煉，有人在擦拭法器，有人在低聲交談。看見林凡出來，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林凡站到院子中央的一塊石頭上，讓自己能看得更遠。
“各位，”他的聲音在夜風中傳得很遠，“我是林凡。”
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看著他。
“你們今天來到青牛山，願意跟我們一起打血月宗。我很感激。但我得跟你們說實話——這場仗，很難打。血月宗有六名金丹期，至少一名元嬰期，五百名修士。我們這邊，滿打滿算，四個半金丹期，六百多號人。”
人群中響起一陣低低的騷動。
“勝算不大。”林凡說，“我沒辦法給你們保證勝利，也沒辦法保證你們每個人都能活著回去。我能保證的只有一件事——”
他頓了頓。
“我會站在最前面。血月宗要殺人，第一個殺我。我不會躲在你們後面，不會讓你們替我去死。我林凡，說到做到。”
夜風停了，院子里安靜得能听到心跳聲……趙鐵山第一個站起來。
“林廠長，我趙鐵山活了四十三年，從來沒有人跟我說過這種話。宗門不收我，世家看不起我，連散修聯盟都把我當外人。但你說，你會站在最前面。”
他的眼眶有些紅。
“沖你這句話，我這條命，賣給你了。”
趙鐵山身後，一百多個散修一個接一個站了起來。沒有人說話，但他們的眼楮在夜色中亮得像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