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
李存希洗完澡出来，头发还半湿着，用毛巾随便擦了两下就扔在椅背上。
他穿着家居服，走到落地窗前。
二十六楼的视野很好，万家灯火铺展开去，远处的cbd亮着零星的光。
但他没什么心思看夜景。
手机震了好几下，都是微信消息。
他点开扫了一眼——室友群在讨论过年去哪里旅游，京市四大天王群里王桉宇发了个红包，备注写着“祝义子除夕快乐”，后面跟了一排狗头。
他没点开红包，退出了聊天界面。
热搜榜上挂着好几个和他相关的词条。
营销号的阴阳怪气还在刷屏，键盘侠们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仿佛他不上春晚是什么了不得的罪过。
他看了一会儿，没什么表情，退出热博，把手机扣在茶几上。
茶几上摆着一个小小的果盘，是下午到家前苏荷让凌小风提前买好的。
几颗草莓，切好的橙子码得整整齐齐。
他拿了一颗草莓放进嘴里，有点酸，又拿了一颗，还是酸。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不是群消息，是苏荷发来的。
“存希，早上八点去接你。九点前要到央视。”
他打字回复：“收到。”
苏荷又发了一条：“网上那些言论别看了，明天中午节目单出来，什么都解决了。”
李存希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只回了一个句号。
苏荷懂他的意思，没再发消息过来。
他靠在沙发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脑子里过了一遍明天要合奏的曲子，每一个音符，每一个换气点，每一个和军乐团衔接的地方，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确认没什么遗漏，他才站起来，把客厅的灯关了，只留了玄关那盏小夜灯。
卧室里，暖气烧得刚好。
他躺到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早上。
闹钟响的时候，天还没亮透。
李存希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洗漱的时候对着镜子看了看，气色还行，昨晚睡得不错。
换上出门的衣服——黑色高领毛衣，深灰色休闲裤，外面套一件黑色长款羽绒服。简单，但干净利落。
他把围巾围好，戴上口罩和棒球帽。
七点多，门铃响了。
李存希拉开门，凌小风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个纸袋，呼出的白气在楼道里清晰可见。
“老板，早。这是苏姐让我买的早餐，车上吃。”他把纸袋递过来，“车在楼下，苏姐已经到了。”
李存希接过纸袋，换了鞋，跟着凌小风走进电梯。
苏荷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平板，正低头看什么。
她抬起头，上下打量了李存希一眼：“状态还行，上车吧。”
李存希弯腰坐进后座，凌小风关上门，坐到驾驶位。
除夕的早上，路上车不算多，比平时顺畅不少。
“到了之后先跟张指挥他们合一遍，然后等闫辉老师。”苏荷翻着行程单，“闫辉老师你认识吧？”
“国宝级歌唱家，谁不认识。”李存希把喝完的豆浆杯放进纸袋，系好袋口，“之前没合作过，今天是第一次见。”
“闫辉老师人很好，你正常发挥就行。”苏荷收起平板，转头看了他一眼，“还有，节目单中午十二点发，到时候网上那些言论自然就消停了。”
李存希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车子在央视旁边一栋楼停了下来。。
门口有站岗，核实了车牌和证件，又核对了车上每一个人的身份，才放行。
车子开进去之后，没有停在大楼正门，而是绕到了后面一栋不显眼的建筑门口。
李存希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他拉了拉领口，快步走进楼里。
排练厅在地下一层，推门进去的时候，军乐团的老师们已经在了。
张指挥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指挥棒，正低头看谱子。
他抬起头，看到李存希，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来了？先活动活动，把号拿出来试试。”
李存希应了一声，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从琴盒里拿出小号。
他试了几个音，气息很稳，音准也没问题。
“状态不错。”张指挥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昨天自己练了？”
“练了一会儿。”李存希放下小号，“怕生疏，又顺了几遍。”
张指挥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回指挥台。
军乐团的乐手们陆续坐好，各自调试着手里的乐器。
李存希握着号，等着张指挥的指令。
就在这时候，排练厅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深蓝色中山装的男人走进来，步伐沉稳，头发花白，但腰板挺得笔直。
闫辉。
李存希在电视上见过他无数次，春晚的舞台上也是常客。
但真人还是第一次见，比电视上看着更精神，眼神里带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下来的从容。
“闫老师。”张指挥先开了口，“早上好。”
闫辉笑着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排练厅，最后落在李存希身上。
“你就是李存希？”他走过来，主动伸出手，“小伙子，久仰大名。”
李存希赶紧双手握住闫辉的手：“闫老师好，我是李存希。您叫我存希就行。”
“存希，好。”闫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我听过你吹的小号，去年那个电影，《我和我的祖国》，是你吹的吧？”
李存希愣了一下，没想到闫辉看过那部电影，更没想到他记住了那段小号独奏。
“是我吹的。”他点了点头，“那时候刚学没多久，吹得不太好。”
“已经很好了。”闫辉摆了摆手，“那个音色，那个气息，不是练了一两个月就能达到的。你下了功夫。”
李存希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笑了笑，没接话。
张指挥在旁边拍了拍手：“好了，人到齐了。咱们先过一遍，找找感觉。”
军乐团的乐手们齐刷刷举起乐器，闫辉站到话筒前，李存希坐回椅子上，把小号举到嘴边。
张指挥举起指挥棒，排练厅里安静下来。
指挥棒落下。
前奏响起。
“我和我的祖国，一刻也不能分割！”
李存希吹着小号，听着闫辉的歌声，手上的动作越来越稳。
一遍吹完。
休息几分钟后，接着开始第二遍。
第二次合奏，比第一次更顺。
李存希已经摸到了闫辉唱歌的节奏，知道他会在哪里换气，会在哪里加重音，会在哪里稍微拖长一点。
闫辉转过身，看着李存希，眼里多了几分认可：“存希，你这个小号，吹得比我预想的要好。”
“谢谢闫老师。”
“不是客气，是实话。”闫辉摆了摆手。
李存希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摆弄了一下小号的活塞。
接下来的时间，一遍一遍重复着练习，大家的默契配合也越来越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