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第一天，宜摸鱼！
李存希没设闹钟，一觉睡到自然醒。
睁开眼的时候，手机显示十一点多了。
他翻了个身，又赖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坐起来。
洗漱完，给自己煮了碗面，加了个煎蛋，端着碗坐到餐桌前。
窗外偶尔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年味还没散干净。
正吃着，手机震了一下。
李存希拿起来一看，是李畇锐发来的微信。
“存希，还在京市吗？”
“在。你没回家过年？”
“没呢。晚上有没有空出来坐坐？”
李存希看了看日程表，今天没事。
他打字回复：“行，你定地方。”
李畇锐很快发来一个地址，东三环那边的一家酒店，有包厢，私密性不错。
一整个下午。
李存希都在看书，看剧本，琢磨表演中度过。
时间很快就到了傍晚。
李存希换了身衣服，拿着车钥匙出了门。
大年初一的京市，路上的车比平时少了一大半，开起来格外顺畅。
半小时后。
他到了地方，停好车，戴上口罩和棒球帽，压低帽檐走进大堂。
服务员领着他上了三楼，推开包厢的门。
李畇锐已经到了，头发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一些，看着有点憔悴。
他正低头看手机，听到动静抬起头，脸上挤出笑容，站起来：“来了？坐坐坐。”
李存希摘下口罩和帽子，在他对面坐下，打量了他一眼：“怎么了这是？看着没精打采的。”
李畇锐给他倒了杯茶，叹了口气：“过年也没回家，在这边待着，心情不太好。”
“怎么了？”
李存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等着他说。
李畇锐沉默了两秒，像是不知道该从哪儿说起。
他放下茶壶，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才开口：“存希，我进圈子也有好几年了。”
李存希点了点头，没插话。
“拍了些戏，都是些小角色，小配角。去年还去了个偶像选秀节目，想试试别的路子，结果也没成。”李畇锐的声音不大，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最近有个篮球综艺节目找我，让我去当常驻嘉宾。按理说这是个机会，但我现在....有点想放弃了。”
他说完这句话，低下头，手指捏着茶杯的杯沿，轻轻转了两圈。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李存希没急着说话。
他看着李畇锐，想起自己前世跑龙套的日子——十年，十年里他演过最风光的角色，是一个只有一两句台词的喽啰，说完了连盒饭都差点没领到。
那种看不到希望的感觉，他太懂了。
“我能理解你。”李存希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认真，“真的能。”
李畇锐抬起头，看着他。
“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从小就那么拼？”李存希靠在椅背上，语气像是在讲一件很久以前的事，“因为我见过那种，拼了命也够不着、拼了命也出不了头的人。所以我很早就知道自己要什么，家里也支持，顺顺当当走到了今天。”
他看着李畇锐，眼神很坦诚：“说白了，我只是比你幸运一点。你半路入行，非科班，没有专业的训练，没有人给你铺路，靠自己一点点试、一点点磨，能走到现在，有戏拍，还发了单曲。已经很不容易了。如果换成我是你的处境，我不一定能走到你今天这一步。”
李畇锐的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没说出来。
“所以你现在问我，那个篮球综艺去不去？”李存希把杯子放下，声音笃定，“去。有多少机会抓多少机会。”
“可是.....”
“你听我说完。”李存希抬手打断他，继续说道，“你现在缺的是机会。万一这个综艺接了，你在节目里表现好，被更多人看到了，下一个机会就在后面等着你呢？”
他的语气不急不缓，但每个字都踩在点上：“你想过没有，如果你现在放弃了，两年后回头看，会不会后悔？想到当初那个综艺我要是接了就好了，这种话，我听过太多人说了。”
李畇锐沉默着，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茶杯。
“而且你再想想。”李存希的语气稍微松了一些，“有机会找上门，就去干，反正钱也赚到了，不亏。你总得活着吧？总得吃饭吧？先把眼前的抓住，再说以后的事。”
李畇锐低着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闷闷的：“可是我担心，接太多质量不好的，会消耗自己。接一堆乱七八糟的工作，回头什么也没学到，还把自己搞麻木了。”
李存希听了这话，笑了。
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真的觉得这话说得不对的笑。
“我告诉你，这个圈子里，只有烂剧情，没有烂演员。”他看着李畇锐，语气认真起来，“你演的每一个角色，不管戏份多少，不管剧本好坏，都是你在积累经验。你在片场待一天，就学到一天的东西。你看前辈怎么演，你琢磨自己哪里没到位，你下一次比上一次好一点——这就是进步。”
他声音低了半度，但更沉了：“你怕消耗自己，那你想想，你连工作都没的时候，拿什么消耗？你连消耗的资格都没有。”
李昀畇锐抬起头，看着李存希。
他的眼神和刚才不一样了，少了那种迷茫和犹豫，多了一点东西，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在做什么决定。
过了几秒。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肩膀松了下来，嘴角甚至带着一点自嘲的笑意。
“你说得对。”他靠在椅背上，声音比刚才亮了一些，“我比很多群演的处境都好，起码有工作找上门。就算这个综艺不火，就算后面的戏还是小角色，至少我有活儿干，有钱赚。等彻底没工作了，我再考虑放弃也不迟。”
李存希看着他的样子，心里也跟着松了一下。
“你能这么想就好。”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晚上回去我把声台形表的基础资料发给你，我以前整理的，虽然不是科班教材，但对新人够用了。”
李畇锐愣了一下：“那太好了，这我可太需要了。”
“另外，如果你想找表演老师，我可以帮你介绍。中戏北电的，我认识几个，专业过硬，人也踏实。”
李畇锐想了想，摇了摇头：“笔记我收下，表演老师我自己找。”
他看着李存希，语气认真：“不是跟你客气，是这条路我得自己走。我自己选的老师，不管学成什么样，都是我的事。”
李存希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行，那你先自己找。有需要帮忙的，随时开口。”
“好。”
李畇锐端起茶杯，对着李存希举了举：“存希，谢了。这顿我请。”
李存希也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本来就是你请。这可是影帝解答课，外面多少钱都买不到。你赚大了。”
李畇锐被他这话噎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行行行，我赚大了。你这脸皮，也是影帝级别的。”
“那可不，脸皮不厚怎么当影帝。”
两人相视一笑，杯子里的茶晃了晃。
新的一年，才刚刚开始。
抓住每一次机会，总有一次，会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