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場大廳。
他站在那個男記者面前，語氣依舊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帶著冷意。
“你是哪家媒體的？”
男記者張了張嘴，沒說出來。
他手里的手機還舉著，屏幕上的錄音軟件還在轉，但他的手已經開始微微發抖了。
李存希又問︰“在這里圍堵旅客，你知道算什麼行為嗎？”
男記者的臉漲紅了，嘴唇動了動，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來。
李存希看著他，聲音不高不低，足夠在場每一個人听清︰“我現在就可以報警。這里是機場，監控全覆蓋。你們在這里圍追堵截，妨礙公共秩序，嚴重影響其他旅客正常通行。警察來了，調監控，一查一個準。”
他語氣更沉了一些︰“我不報警，是覺得想大事化小。但如果有人覺得我裝，那我不介意讓你們看看——我如果真的裝，會是什麼樣子。”
全場鴉雀無聲。
那個男記者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到李存希的眼神，又把話咽了回去。
他收起相機，默默轉身走了。
大劉和小王護著李存希往前走，這一次，人群自動讓開了一條路，沒有一個人再往前擠，也沒有一個人說話。
幾個人穿過到達大廳，走出出口。
車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李存希上了車。
甦荷從另一邊上車，關上車門。
車子發動，駛出機場。
甦荷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她的聲音不大，語氣里帶著一點無奈，但不是責備︰“存希，你剛才太沖動了。我知道那些人確實過分，但你這番話一說，他們回去少不了要寫。標題我都想好了，‘李存希機場耍大牌’、‘金像影帝怒懟記者’、‘李存希當眾威脅要報警’....他們才不管前因後果，只管怎麼寫有流量。”
她嘆了口氣︰“我之前就跟你說過的，越是這樣的時候，越要沉住氣。你越是跟他們較勁，他們越來勁。回去之後，營銷號肯定會截取片段惡意剪輯，斷章取義，到時候又是一場風波。咱們告黑告了那麼多次，他們還是不長記性，但咱們不能每一次都跟他們較這個勁。”
李存希听著，沒有反駁。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看著甦荷，語氣認真︰“甦姐，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你說得對，我剛才確實沖動了。”
甦荷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李存希沒給她插話的機會。
“但是。”他頓了一下，聲音放低了一些，“我忍了很多次了。從出道到現在，接機堵人的、跟車的、蹲酒店的.....我一直忍著，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越忍，他們越得寸進尺。今天在機場，是他們先圍上來的，是他們先影響其他旅客的，也是他們先罵人的。我只是站在那里，說了幾句實話。法律條文不是我編的。”
他靠在座椅上，目光看向窗外，聲音里帶著一絲疲憊但很堅定︰“如果我每次都忍著，他們只會覺得我好欺負。今天這些話，是說給那個人听的，也是說給所有人听的。我不是不會發火，只是不想發火。但不代表我沒有底線。”
甦荷看著他，張了張嘴，還沒開口，坐在副駕駛的凌小風突然轉過了頭。
凌小風舉著手機，晃了晃，屏幕上是正在播放的視頻——從李存希被圍堵開始，到那個男記者開口罵人，到李存希報法律條例、質問記者證、最後那些人灰溜溜散開，全過程，一幀不落，清清楚楚，連聲音都錄得明明白白。
“甦姐，放心。”凌小風把手機收回來，語氣里帶著一點老江湖的從容，“從港城那次之後，我就養成了習慣。只要老板出現在公開場合，我手機就一直開著錄像。不是為了拍什麼，是怕萬一出了什麼事，有證據在手里，不至于被人斷章取義。”
甦荷愣了一下，看著凌小風，眼神里閃過一絲意外。
李存希看了凌小風一眼，笑了一下︰“小風，你這習慣，養得好。”
凌小風嘿嘿一笑，把手機放回口袋，拍了拍︰“那是。吃過一次虧，能不長記性嗎？港城那次要不是我錄了完整視頻，還不知道被那些營銷號黑成什麼樣。從那以後我就想明白了，不管什麼場合，先把證據留好。不是不信誰，是這個圈子，光靠信譽可不夠。”
甦荷靠在座椅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緊繃的肩膀終于松了下來。
剛才在機場的緊張和擔憂，此刻都散了大半。
“行。”她看了一眼凌小風，又看了一眼李存希，“視頻發我一份，我讓法務先看一遍。如果真有營銷號亂寫，咱們直接把完整視頻甩出去，看他們怎麼編。”
“好 甦姐，我馬上發。”凌小風低頭操作手機。
李存希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了。
他的聲音沒有剛才在機場那麼冷，低了一些，軟了一些︰“甦姐，對不起。後續告黑，要增加你們的工作量了。”
甦荷愣了一下。
她看著李存希的側臉，看了好幾秒，然後笑了。
“說什麼呢。”她拍了一下他的胳膊，“本來就是我們的工作。你是我們老板，我們不對你負責對誰負責？告黑又不是第一次了，流程早就走熟了。你該干嘛干嘛，別想這些。回去好好補課。”
李存希轉過頭，看著她︰“謝謝甦姐。”
甦荷擺了擺手︰“你別謝我，年底獎金多發點，我就最開心了。”
李存希笑出了聲。
凌小風在前面也跟著樂，車里的氣氛徹底松了下來。
李存希看著車窗外的陽光，想起剛才在機場說的那些話，不後悔。
做藝人遇到這種事是常見的。
但是能避免就避免。
因為自己，影響到別人。
起碼自己要展示正確的態度，而不是一言不發。
車往中戲的方向開，越來越近。
他想，回到學校就好了。
那里，沒有人圍堵他，沒有人懟著鏡頭問他“有什麼感想”。
他只是一個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