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衛衣女生一步一步走上舞台。
李存希坐在長桌後面，目光落在她身上。
右眼皮又跳了一下。
李存希下意識把右手從桌上收回來，擱在膝蓋上。
黑衛衣女生走到桌邊。
她把手里的照片輕輕放在桌上，然後坐下。
她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李存希，從上台的那一刻起，到坐下，到把照片放好，眼楮一直盯著李存希。
這種眼光不是那種緊張的、羞怯的，是直勾勾的、像完全鎖定，眼楮都不眨的那種。
李存希看著她，嘴角帶著溫和的笑意，先開了口︰“你好，謝謝你來。”
過了兩秒。
女生才開口，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說得很用力︰“存希，你知道嗎？我真的很喜歡你。”
“我知道。”李存希點了點頭，語氣平穩，“謝謝你。”
女生的眼楮亮了一下，閃過一絲狂喜。
但緊接著。
她的眉頭微微蹙了一下，嘴唇抿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動作很輕很快，像是在否定什麼。
她的聲音拔高了一些，不是尖銳，是急切︰“我真的很喜歡你。你喜歡我嗎？”
李存希低著頭，用左手慢慢給那張照片簽名。
李存希簽完名，抬起頭開口了，聲音放得很輕很柔︰“謝謝，我也喜歡你們，每一個支持我的粉絲，我都喜歡。”
她的身體微微前傾，像是要把自己和那張桌子之間的距離再縮短一些，緊緊地盯著李存希。
“我就知道。”她喃喃地說，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那個笑容不是開心，是一種確認了什麼之後的、近乎癲狂的滿足，“我就知道你喜歡我。不然你怎麼會回復我的短信？”
听到這話。
李存希臉上笑容凝固了！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幾個字像一根針，扎進他的太陽穴。
短信！
這兩個字勾起他腦海中的記憶。
那些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你用過的所有東西，我都想收藏。你喝過的杯子，你擦過嘴的紙巾，都有你的味道，我好喜歡，好喜歡，好喜歡。”
他讓凌小風扔掉的保溫杯被人從垃圾桶里翻出來，拍成照片發給他，照片里一張嘴貼在杯口。
私生！是她！
李存希的後背猛地繃緊。
他的右手從膝蓋上抽回來，身體本能地往後退，椅腳在地面上刮出一聲刺耳的響動。
兩邊。
大劉和小王幾乎在同一時刻動了。
但他們還需要兩秒。
盡管大劉和小王第一時間察覺到了不妥。
可是。
李存希和私生之間只有一張桌子的距離。
私生說完短信之後。
還沒等李存希反應過來往後挪的時候。
私生的手撐住桌面，整個人像彈簧一樣從椅子上彈起來。
私生的身體越過那張長桌，整個人撲了過來。
李存希還沒完全站起來。
那個人就已經撲了上來。
兩個人一起栽倒在地板上。
李存希的被撲在舞台上，後腦勺在落地的前一刻被他拼命仰起，避開了撞擊。
但他的右手，在倒地的瞬間，整個人的重量加上撲過來的沖擊力，也狠狠砸在地上。
疼痛從傷口處炸開。
像有人把剛剛愈合的皮肉重新撕開，從里面往外翻涌。
李存希的喉嚨里擠出一聲悶哼，很短，很輕，但在混亂的嘈雜聲中被完全蓋住了。
私生的臉離他很近。
李存希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
他能聞到對方身上那股濃烈的香水味。
對方的眼神很嚇人，仿佛要吃人一樣。
私生瞳孔放大，嘴角咧開的弧度是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病態的快樂。
私生趴在李存希身上，雙手死死抓著他的襯衫領口，聲音高得幾乎破音，語無倫次地喊著︰“這是天意！這是天意你懂不懂！我花錢買了黃牛，還被你抽到了台上！我們不會分開的，永遠都不會分開的！我們要在一起，永遠在一起！”
大劉的手抓住了私生的後領。
小王從側面扣住私生的手臂。
兩個人同時發力，像拔釘子一樣把私生從李存希身上拽了起來。
私生的手指從李存希的襯衫領口滑脫，指甲在他鎖骨上方劃出一道淺淺的紅痕，身體被凌空提起，鞋尖在地板上蹭了兩下，整個人就被拖離了舞台。
“放開我！放開我！”
私生瘋狂地掙扎著，扭動著身體，雙腿亂蹬，聲音尖銳得刺耳。
“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是他的！他喜歡我！他親口說的！你們不能把我帶走，存希！存希你說話啊！你告訴他們你喜歡我！”
大劉沒有松手，小王也沒有。
兩個人一左一右架著她，快步往舞台側方拖去。
凌小風第一個沖到李存希身邊，膝蓋跪在地板上，扶著李存希起來。
凌小風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老板！老板你怎麼樣！”
甦荷跟在他後面，蹲下來，一起扶著。
她的嘴唇抿成一條線，臉色發白，但聲音還算穩︰“存希，哪里疼？手？還是別的地方？”
華唯的周總也從舞台側方快步走過來，眉頭擰成一團。
李存希被慢慢扶起來。
他的右臂被狠狠砸在地上，現在一陣一陣疼痛。
凌小風托著他的後背幫他穩住，甦荷伸手扶住他的右肘，小心翼翼不敢踫到傷口。
李存希坐直了身子，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萬幸，沒有滲血。
但疼痛告訴他，傷口一定被扯到了。
他活動了一下手指，還好，問題不大。
李存希抬起頭看向甦荷和凌小風︰“我沒事。”
這短短幾秒鐘。
台下已經亂了。
前排的粉絲在私生撲向李存希的那一瞬間集體站了起來，有人尖叫，有人推搡著往前擠，燈牌被舉得東倒西歪。
保安沖過來擋在圍欄前面，張開手臂攔住往前涌的人群，嘴里喊著“退後退後，不要擠，保持秩序”。
有人哭了，有人喊著他的名字。
“存希！你沒事吧！”
“存希！存希！”
“天哪，那個女的是誰！怎麼回事！”
“保安呢！保安！”
直播間里。
畫面在私生撲向李存希的那一瞬間就炸了。
彈幕在短暫的空白之後，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涌了出來。
“臥槽臥槽臥槽！什麼情況！”
“那個女的撲上去了！她撲上去了！”
“私生飯！是私生飯！！”
“天哪！她壓在存希身上了！保安呢！”
“我心髒病要犯了！求求了存希你沒事吧！”
“保鏢把她拖走了，存希坐起來了！”
“應該沒事吧.....應該沒事.....”
王東從舞台側方快步跑上來。
他深吸一口氣，把話筒舉到嘴邊，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個調，帶著一種努力壓下去的緊張︰“請大家保持秩序！不要離開座位！不要往前擠！存希沒事！工作人員已經在處理了！請大家保持冷靜，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听到這話。
前排的騷動還在持續。
但已經有部分粉絲听了王東的話，慢慢退了回去，眼楮依然死死盯著舞台。
甦荷拿起桌子上的話筒，遞給李存希。
她知道，這時候只有李存希說話才能穩住局面。
李存希接過甦荷遞來的話筒。
他的聲音傳遍全場︰“我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