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中戏附近的路边。
李存希想了想，没有直接下车。
“苏姐，小风，有个事和你们说一下。”
凌小风转过头。
苏荷也回过身，看着李存希。
李存希靠在座椅上，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
“和你们说个事。我找对象了。”
车厢里安静了。
凌小风整个人直接被定住了。
他的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溜圆，脑子里的第一反应不是“是谁”，是“老板居然会谈恋爱”。
凌小风就那么愣在那里，像一尊被点了穴的雕塑。
苏荷比他先回过神来。
她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过身看着李存希。
苏荷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无奈，又从无奈变成了苦笑。
“谁？圈内还是圈外？”
苏荷的语气里没有质问，没有责怪，只是平静地问他，像在问一件早晚会发生的事。
李存希开说说：“圈内。你也认识。”
苏荷沉默了片刻：“刘悎存？”
李存希没有否认：“嗯。”
凌小风终于回过神来。
他低着头，假装自己是一棵不需要存在的植物。
但耳朵竖得比兔子还高，但他不敢看后视镜，怕目光被逮到。
苏荷目光落在李存希身上。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存希，你做事我一直放心。你的为人，你的分寸感，这些年来从来没有让我操心过。”
苏荷在说着有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但有些话，作为你的经纪人，我还是要说。圈内的感情，聚少离多是常态，你不能假装看不见。你们都有各自的事业，各自的剧组，各自的行程。以后的日子，你会越来越忙，她也会越来越忙。忙到一年见不了几次面，忙到只能在手机上隔着屏幕看对方的脸。你要有心理准备。”
李存希没有打断她，安静地听着。
他也清楚，也明白。
苏荷说完了，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李存希想了想，然后说：“苏姐，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我会平衡好的，不会让感情影响到事业。在我这里，不存在这个事情。”
他的语气很笃定，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心里过了很多遍才说出来的。
苏荷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她在李存希的眼睛里看到了认真，不是那种热恋中的上头，是一种清醒的认知。
苏荷随即点了点头。
“那就行。”她停顿了一下，“你们之后还有合作的电影要上，到时候宣传期肯定会有同框的机会。公开场合，该避嫌的还是要避嫌。不是让你们装作不认识，是别太.....那个。”
李存希被她这句话说得忍不住笑了，问道：“哪个？”
“就是那个。”
苏荷想了想，一时没找到合适的词。
凌小风在驾驶座低着头，肩膀悄悄抖了一下，没敢出声。
“放心吧。”李存希笑着摇了摇头，“表演我是专业的。”
苏荷听到这话，又想气又想笑，最后只憋出一句：“行，你专业。快下车吧，天不早了。明天还有课，也快放假了，你论文还没弄完吧？”
李存希推开车门，说道：“快了，初稿今晚收个尾。”
他下车，把车门关好，冲车窗里挥了挥手。
凌小风终于“活”了过来，从车窗探出头。
他握了握拳鼓励打气：“老板加油！”
李存希笑了一下，转身往中戏走去。
宿舍楼里很安静。
他走到302门口，推开门。
宿舍里的气氛不对。
陈浩坐在书桌前，双手抱着脑袋，盯着电脑屏幕，整个人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
周明远靠在椅背上，仰着头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嘴唇微微张着，像是在思考人生的意义。
张文斌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在他后脑勺上，头发乱得像鸡窝。
李存希站在门口，看着这三个人，愣了一下。
“怎么了这是？宿舍被偷了？”
陈浩缓缓转过头来，脸上的表情写满了生无可恋。
他看着李存希，嘴唇动了动，声音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论文....还有马上就要就要交初稿了，我还在凑字数.....怎么会有论文这种东西存在呢....”
陈浩的声音带着哭腔，尾音拖得老长。
周明远没有动，依旧仰着头看着天花板，嘴巴一张一合，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
“我写了删，删了写，导师说逻辑链条不够清晰，让我重新梳理。我梳了一个星期了，越梳越乱。”
张文斌从胳膊里抬起头，脸上压出一道红印子，眼镜歪在鼻梁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指着电脑屏幕，让李存希自己看。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色批注，比正文还长。
李存希凑过去看了一眼，批注的开头写着“案例分析不够深入，建议补充”。
他转过身，看着陈浩：“你呢？你写到哪了？”
陈浩指了指电脑屏幕。
内容不少，屏幕上已经有几千字了，但光标还在段落中间一闪一闪。
他愁眉苦脸地说：“写是写了一些，但今天求导师看了一下，说太啰嗦，让我精简。删哪句我都舍不得。”
李存希沉默了。
他拉过椅子，在书桌前坐下来，打开自己的电脑。
屏幕亮起来，文档打开，页面上整整齐齐地写着标题、摘要、大纲、正文，每一节都有清晰的标注。
已经算是完整的初稿了。
他没有炫耀的意思，只是默默地打开文档，开始从头检查错别字和格式。
陈浩从椅背上探过头来，看了一眼李存希的屏幕，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屏幕，又看了一眼李存希的屏幕。
他的嘴巴慢慢张开，眼睛慢慢瞪大，然后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发出一声哀嚎。
“存希，你的初稿都写完了？我们不是同一时间开题的吗？”
李存希头也没抬，手指在键盘上敲着，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食堂吃什么。
“前几天熬夜赶了赶，差不多了。你们也抓紧，时间来得及。”
宿舍里安静了片刻。
陈浩发出一声长叹，那声叹息里包含了一个大四学生对论文的全部恐惧和无力。
“同样是学生，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周明远从天花板上收回目光，看了李存希一眼，又看了看自己屏幕上那个被批注折磨的文档。
他没有说话，默默地把椅子往前挪了挪，重新握住了鼠标。
张文斌对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色批注，深吸一口气，开始投入。
陈浩看着他们，又看了看自己的文档。
他也深吸一口气，把手放到键盘上，盯着光标看了好几秒，然后删掉了好几行他觉得“啰嗦”的句子。
李存希瞥了他一眼，笑了一下，没有说话，继续低头检查自己的论文。
寒假前的最后几个夜晚。
302宿舍的灯亮到了很晚。
不止是302，整个中戏大四的宿舍都一样。
换做以前，虽然也有难度，但远不会如此苦恼。
现在写论文难度很大。
原因之前经历过一个名人的关于论文的事件。
无数人都被论文折磨的精神衰弱了。
（也不知道看书的有没有大四学生，祝大家毕业万顺！前程似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