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存希醒来的时候，天还没完全亮透。
一道细长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
他睁开眼，没有动。
怀里的人还在睡。
她的头枕在他的臂弯里，脸埋在他的胸口，一只手搭在他腰侧。
呼吸很轻，很均匀，温热的气息一下一下地拂过他的锁骨。
她的头发散在他肩膀上和枕头上。
李存希没有去拨，怕吵醒她。
房间里很安静。
李存希慢慢地把手臂从她脖子下面抽出来。
动作很轻，一寸一寸地往外挪，怕惊醒她。
但她的睫毛颤了一下。
“嗯...”
刘悎存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眉头皱了一下，眼睛没睁开，手却本能地往他那边摸，摸到他的胳膊，又抓住。
“吵醒你了？”
李存希的声音很低，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几点了？”
刘悎存眼睛还是没睁开，声音含混，像是在梦游。
“还早。”
李存希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你再睡一会儿。我起来做早餐。”
刘悎存“嗯”了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然后又不动了。
呼吸重新变得均匀。
李存希从床上坐起来，掀开被子的一角，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他走到衣柜前，随便挑了一套衣服换上。
李存希回头看了一眼床上。
刘悎存翻了个身，把被子卷了过去，整个人缩成一团，只露出一小截头发。
李存希笑了一下，拉开门，走了出去。
李存希打开冰箱，拿出食材，做了两份三明治早餐，还煎了几个鸡蛋。
他站在餐桌旁边看了一圈，总觉得少了什么，想了想，又回到厨房，从柜子里拿出一小瓶蜂蜜。
刘悎存喜欢喝蜂蜜水，他记得。
一切准备就绪。
李存希回到卧室门口，推开门。
床上的人还在睡，但姿势变了，整个人趴在枕头上，脸侧着，头发糊了半张脸。
李存希走到床边，在床沿上坐下来。
他伸手拨开她脸上的头发。
“起来了。早餐做好了。”
床上的人没动。
“小刘同学。”
李存希凑近了一点，声音放轻，但带着笑。
刘悎存的眉头皱了一下，然后慢慢松开。眼睛没睁开，嘴巴先动了，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再睡五分钟”。
说完翻了个身，把被子重新卷过来，整个人裹成一个卷饼，只露出头顶。
李存希看着她那副赖床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他伸出手，隔着被子拍了拍她的后背。“再不起来，早餐都变味了。”
被子卷动了一下。
刘悎存眯着眼看着他，像是刚从另一个世界里游回来。
“那么快就做好了呀。”
“三明治。”
李存希握住她伸出来的手，把她从床上拉起来。
她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他身上，脑袋搁在他肩膀上，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李存希拍了拍她的背说道：“换衣服洗漱。”
她又嗯了一声，过了好一会儿才松开手，迷迷糊糊地往洗手间走。
刘悎存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头发用发夹随便夹了一下，脸上的水珠没擦干净，眼睛终于完全睁开了。
她走到餐桌旁边，看到摆好的盘子和那杯蜂蜜水，愣了一下。
“你几点起来的？”
她在椅子上坐下，捧起水杯，喝了一口。
“没多久。”李存希在她对面坐下，“快吃。”
刘悎存夹了一块炒蛋，送进嘴里，嚼了两下。
窗外的天已经完全亮了。
李存希拿起手机，点开热博。
屏幕上的消息通知已经999+了，他没有点进去，直接点开发博的按钮。
刘悎存从盘子上面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问道：“看什么呢？”
“忘记一件事了。”
李存希头也没抬，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什么事？”
李存希没有回答。
他在金额栏里输入了16万，份数选了999，备注写上新年快乐，身体健康，然后点下了发送键。
屏幕上的红包弹出去的那一刻。
他的热博账号下瞬间涌入了成千上万条评论。
刘悎存侧过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然后笑了。
“你一大早就在发红包？”
“往年都是凌晨发的，今年忘了。”
李存希一边看评论，一边继续吃着早餐。
评论区已经炸了。
“你昨晚干哈去了？还以为今年没有红包呢！”
“终于等到了！还以为今年没有了！”
“存希新年快乐！红包抢到了！”
“往年都是凌晨，今年怎么第二天早上才发？我等了一晚上没睡！”
“昨晚等到二点没等到，以为今年不发了就去睡了。刚刚睡醒没抢到，错过了一个亿。”
“我抢到了！八十六块！刚好够买2张水门桥的票，下午就去看！”
接着李存希又发了一个。
发完第二个红包。
他翻了翻评论，把手机锁屏，放回桌上。
李存希拿起蜂蜜水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着刘悎存，问道：“今天新年，想出去走走吗？”
刘悎存想了想，摇了摇头：“今天外面人太多，出去风险太大了。就在家里看看书好了。”
她停顿一下，又低声补了一句：“而且....有点累。”
李存希看着她，轻咳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吃早餐，认同道：“也对，那就在家看看书，玩玩游戏。要是累了，还可以做点别的事。”
“什么事？”
刘悎存没反应过来，抬起头，带着疑惑。
李存希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轻，嘴角微微上扬，眼睛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刘悎存愣了一下，然后终于反应过来，脑子里像被人按了回放键，昨晚那些画面一幕一幕地闪回来。
她的脸从脖子根开始往上红，像一朵花从枝头一路开到花瓣尖。
“李存希！”
刘悎存瞪了他一眼，但那瞪没有什么力气。
李存希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说的是看电影，看书玩游戏累了可以躺沙发上休息看电影。你想哪去了？”
刘悎存被他这副“明明是你自己想歪了还赖我的表情”气得说不出话，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
李存希被她拍了，没躲，反而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两人安安静静的吃着早餐。
今天是新年第一天。
新年新气象，新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