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舞台。
四道身影从舞台依次走出，步伐不紧不慢，在舞台中央站成一排。
最左边是蓝语，穿着一件深红色的长裙。
她旁边是邓朝，黑色西装，领结系得规规矩矩，但嘴角那种压不住的笑意出卖了他——他在这种场合总是这样，正经过不了三秒。
蓝语右边是黄骁明，黑色西装，头发梳得整齐，姿态端正，看起来比邓朝更适合站在这种舞台上。
最右边是李冰冰，穿着一件香槟色的长裙，长发披在肩上，笑容温和大方，整个人透着一股从容不迫的气场。
李存希也没想到今年金鸡奖居然除了蓝语邓朝两个老熟人，还新增了黄+李这两位演员。
四个人，四十周年，倒也算是个小巧思吧。
四个人站定。
蓝语先开口：“各位领导、各位来宾，亲爱的电影同仁们，大家晚上好。”
她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会场，清晰又庄重。
邓朝接话，声音比他平时在综艺上低了几度，但那种活络劲儿还在：“欢迎大家来到夏国电影金鸡奖颁奖典礼的现场。”
黄骁明紧接着开口，语速不快不慢：“今年是金鸡奖创办四十周年。四十年，足够一棵树从幼苗长成参天大树。”
李冰冰最后收尾，声音温和但有力：“也足够一代又一代电影人，把梦想变成现实。”
四句话，四个人，分工明确。
直播间里的弹幕在四人亮相的时候就刷了起来。
“蓝语还是稳，往那一站就是台柱子。”
“邓朝今天居然没搞笑？”
“黄教主主持金鸡奖？第一次吧？”
“李冰冰好美，香槟色太衬她了。”
“四个人的开场词一人一句，金鸡奖这排面可以。”
蓝语拿起手卡，看了一眼台下，目光在第一排扫过，又收回来。
“四十年前，金鸡奖在鹭岛诞生。从那时起，它见证了一代又一代电影人的成长。”
邓朝接话：“今年，我们特别请了一位见证者，他不仅是金鸡奖历史的参与者，也是记录者。”
黄骁明说：“这位前辈，从金鸡奖的诞生到现在，他一人独享九座金鸡奖杯。”
李冰冰说：“他是金鸡奖历史上获奖最多的电影人，也是今晚最适合讲述金鸡四十年故事的人。”
蓝语此时声音拔高：“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张一谋导演。”
掌声从四面八方同时涌上来。
张一谋从第一排站起来。
他先是向四周鞠躬，然后走上舞台，和四位主持人分别点头致意，然后站到话筒前。
台下安静下来。
张一谋每一个字仿佛都带着岁月的记忆：“四十年前，金鸡奖在鹭岛诞生的时候，我还在北电读书。那时候我刚接触电影，不知道这条路能走多远。”
他的语速很慢，像是在一边想一边说：“后来我拍了第一部电影，再之后拿了一座金鸡奖杯。那时候觉得，这已经是天花板了。”
台下响起一阵轻轻的笑声。
“后来拍了很多电影，也拿了一些奖杯。但金鸡奖对我来说，始终是一把尺子。”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的观众席：“它量的是作品的分量，不是名气的分量。”
张一谋停了两秒，然后继续：“四十年，金鸡奖见证了中国电影从萌芽到繁盛的历程。从胶片到数字，从本土到国际。变的是技术，是形式，是观众的喜好。不变的是那些站在镜头后面的人，对电影本身的敬畏。”他顿了顿，“今晚坐在这里的每一位，都是这条长河的一部分。不管你是拍了四十年戏，还是刚拍完第一部，都是这条河里的水，都是这条河里的光。希望金鸡奖下个四十年，还能看到更多年轻的面孔，更多真诚的故事。”
他微微欠身，然后转身走下舞台。
掌声比刚才更响了，也比刚才更持久，不像之前那种客套的热闹，是真的被那几句话打动了，愿意多拍一会儿。
直播间里的弹幕也在刷。
“张导那段话说得太好了。”
“量作品的分量，不是名气的分量——这句话我记下了。”
“九座金鸡奖杯，他确实有资格讲这个话。”
“国师今晚还会拿第十座吗？十全十美？”
“金鸡奖第一人，无人能出其右。”
张一谋走下舞台，回到第一排的座位上。
蓝语重新拿起手卡，声音恢复了主持人的节奏感：“感谢张导的致词。接下来，颁奖典礼正式开始。”
舞台后方的屏幕切换成金鸡奖的LoGo。
正式进入颁奖流程。
第一个颁发的是最佳录音。
接着是最佳美术、最佳音乐、最佳摄影。
技术类的奖项推进得很快。
每一个获奖者上台，说几句感谢的话，鞠躬，下台。
节奏紧凑，没有拖泥带水。
直播间里的弹幕在技术类奖项期间不算密集，偶尔有人讨论获奖作品，大部分人在等着后面的个人奖项。
直到最佳编剧的入围短片开始播放，会场的氛围才悄悄起了变化。
大屏幕上依次闪过入围作品的片段。
一共六部。
《1921》《守岛人》《送你一朵小红花》《你好李焕英》《长津湖》《我的姐姐》
李存希参演了其中两部。
入围短片播完。
颁奖嘉宾是郑小龙和孔生。
他们拆开信封，看了一眼，对着话筒念出了名字：“获得本届电影金鸡奖最佳编剧的是——《送你一朵小红花》”
掌声响起。
韩言从座位上站起来，整了整西装领口，先和旁边的朱媛媛握了一下手，又侧过身和岳芸鹏碰了一下拳头，然后转向李存希的方向。
李存希已经站起来侧过身来了，两人隔着椅子拥抱了一下，没有多说话，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韩言转过身，朝舞台走去。
他接过奖杯，对着台下微微欠了欠身，然后站到话筒前，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谢谢金鸡奖，谢谢评委。这个奖不是给我一个人的，是给整部电影的。没有演员们、没有工作人员们，这个故事只是一个骨架，是他们把它变成了有血有肉的人。”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奖杯，又抬起头：“小红花这个故事，讲的是人在绝境里怎么活下去。它能被这么多人看到，是观众的善意，也是电影的幸运。”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谢谢所有走进电影院的观众。你们才是最珍贵的评委。”
韩言朝台下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走下舞台。
李存希用力的鼓掌，他替小红花这个故事感到高兴。
岳芸鹏则是眼睛都已经红了。
他也没想到，自己参演的电影居然能获得最佳编剧。
韩言走下舞台，回到座位。
祝福声从四周传来，他礼貌回应。
李存希坐在第一排，看着韩言回到座位，然后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舞台。
这个夜晚还很长，最佳编剧只是开始。